《雄兔眼迷離》公卿骨(五十六)(2)

作者:嗑南瓜子·5個月前

他能想得透,人都要死了,誰還不能接受點愛恨情仇呢。世上有誰的手沒沾過屎,那一定是他沒拉過。

可是,好怪啊,她看不上自個兒,不是成王敗寇的輕視,她不是。

她說自己不配去臨劉琨的文,怎麼這麼怪。

她怎麼知道自己臨過劉琨的文?

劉琨劉越石,非王非帝,略有薄名而已。傳世不過三五篇,大抵哪日練筆隨興寫了幾頁。

哪句不配?

好像是這怪異成了臨死前的執念,他所有的神思皆在思考為什麼這麼怪,已然顧不上去想想自家爹究竟是被誰刨了墳,黃旭堯又是因何而死。

他始終沒想出來,甚至都沒想起,劉越石的文到底寫了啥。

直到眼前灰濛濛一片,他知道死亡就在剎那之間。還是覺得該再看看自己的兒子,可兒子有好幾個,根本不知道該看誰。看不著兒子,看一眼夫人也好。半輩子榮華想盡,臨了落了個不得好死。

他誰也沒瞧著,閉眼的時候,還是沒想起來劉越石到底他媽的寫了啥,他憑什麼不配?

黃靖愢腦中念頭好像過了一生,然薛凌等人不過方寸間而已。看地上再無動靜,她還在嗤笑:“真是難得,這蠢狗居然能閉眼。”

李敬思上前一步,輕道:“出了這個府門,如何說啊。”

他先前也曾瞧見薛凌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只是京中兵權多用令,李敬思並未見過兵符,故而沒想到這上頭去。

薛凌先衝著暗衛一揮手,示意趕緊將現場清理了,這才側過身,未曾開口,抬手便往李敬思胸前劃了一劍。

李敬思數月來對文字頗為頭痛,手上功夫卻是從未落下。大驚之下還以為薛凌要殺人滅口,橫刀便擋。

薛凌早有預料,劍刃未碰,立刻收手。一個鷂子翻身,腳在李敬思的刀上借力,恰好壓的他片刻動不了兵刃。

人躍到李敬思身後還沒落地,反手揚劍已然在李敬思肩胛骨處拉出長長一道。御林衛的甲衣雖好,仍擋不住恩怨鋒利。李敬就地滾了兩三圈,站起時,破口處已見血。

他將刀橫在胸前,目光四散又飛快聚攏在薛凌身上。那些暗衛並沒圍過來,使他稍稍鬆了口氣。

且不論他能否從薛凌手底下活命,但得沒有群起而攻之,多半是薛凌並不想要他的命。

果然他尚沒開口問,薛凌笑道:“得罪李大人。”說罷將手中劍收到了袖籠裡。

李敬思亦訕訕收了刀,道:“你我之間,說什麼得罪。”方才緊急,未能多想。現明白過來,應是薛凌在幫他脫身。

就說有歹人進了黃府,自己打鬥不敵,沒能保住黃大人?這理由也是牽強,黃府滿門男丁死絕,自己還活著,皇帝那頭..

他還在胡思亂想,薛凌過來幾步,攤開手掌道:“你現在出去,說黃靖愢意欲謀反。滿門上下,雞犬不留。違令者,立斬不赦。”

“啊?”李敬思答了一聲,他這會才看輕薛凌手上是個什麼東西。

誰家造的這小玩意,居然只有半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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