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眼迷離》不知春(十二)(2)

作者:嗑南瓜子·5個月前

薛凌揮手讓傳話的人出去,心下更添得意。春風得意馬蹄疾,她只需吃喝玩樂等著,等皇帝和黃家斗的你死我活,沈元州和拓跋銑來個兩敗俱傷。

壑園已經在著手囤糧買銀之事,養將在心,養兵在糧。她是薛家子,先奪了人心,又有錢銀敵國,可四處招兵買馬,再捏著一塊兵符在手,何愁不是最大的贏家。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連數日都見薛凌頭上石榴花豔豔如火,襯的人臉上紅光滿面,氣色極佳。

含焉剛巧來送今日的賬目,在一旁打呵欠,佯裝抱怨:“怎麼近日園裡賬目多的算不清。”

自她病癒後,薛凌便一直讓她看著壑園裡賬目。逸白在各地暗暗囤糧,往來疏忽不得。她既交代下來,含焉自是一力擔承,毫釐都過的仔細。

大概是人一忙起來,別的都忘乾淨。她再沒問過薛凌,上元節京中生亂,蘇姈如究竟是怎麼被牽扯進去的?

壑園養著那麼多懷胎婦人是為了什麼,生下來的嬰兒一夜之間又去了哪?就好像發了一場高熱,人就失憶了一般。

她只記得去年胡地盛夏,水盛草豐,羯族小王爺立馬揚刀衝著自己來,薛姑娘在千鈞一髮伸了手。她再不是胡人羊圈裡的敖吉高,而是京中秀樓端坐的姚姑娘。

逸白初對於含焉要看賬一事略有疑,薛凌道是自己總要算的清楚些,也好提前有個數,別以後仗打起來了,吃都吃不飽。他便再沒多問,終歸以後,薛姑娘是要西北的,霍家姑娘也打算給。

薛凌興致高,耐心也足,含笑道:“亂世啊,亂世就得囤糧,可不得多囤著點。”真是難得見她說軟話:“辛苦你了。”

含焉頭搖的飛快,笑道:“不辛苦不辛苦,我喜歡做這些事。”做了這些事,她就可以理直氣壯的當壑園主家,而不是寄人籬下的蠢貨,當真是喜歡。

二人說話間,薛瞑進來湊到薛凌耳邊輕聲說了句什麼。薛凌想了想道:“無妨,就你去吧,我想個由子就好。”

含焉識趣,來回看了二人幾眼,笑道:“我還有些本子沒清,先回去瞧著吧”不等薛凌答話,轉身先出了門。

薛凌笑笑,指了指桌上紙條,示意薛瞑先看。薛瞑依言拿起瞅了眼,說的正是討逆先頭兵全軍覆沒的事。

他從未學過這些調兵遣將的東西,這段時間聽薛凌與旁人分析的頭頭是道,欽佩之餘又難免有所不信,直到此時,一切恍如讖言應驗,越發將薛凌視若神明。

他捏著紙條沒放,輕道:“你真是,料事如神。”語氣裡不僅僅是誇讚和豔羨,還有一絲絲氣餒,眼前花高不敢望。他本覺自己和薛凌天差地別,現更覺根本不能對比。

薛凌不知其心思,但見他自愧弗如的模樣,本想故作謙虛,卻藏不住傲,驕道:“也說不得料事如神,我本以為,魏塱要拖些日子。只要他拖著.....”

她眼珠子咕嚕轉了一圈,衝著薛瞑招手,等薛瞑湊上前,悄悄話般道:“我若是魏塱,我就一直拖著,一直拖一直拖,我就賭黃家與胡狗都不想先動手。”

說完一挑眉,退後兩步轉身往書桌前去,邊走邊笑:“可惜了,這蠢狗經不住罵,蠢的啊,蠢的.....蠢的....”她搖頭晃腦半天,好像想不出有什麼東西來比喻魏塱的蠢,反正狗肯定比這個畜生聰明。

薛瞑秉著呼吸,覺得昨日城外那株晚梅香的實在過火,不過是衣角沾了些,從幾十裡外的山坑香到壑園,今日還撩人心智般的持續嫋嫋生香。

他懷疑是不是薛凌折了枝藏在身上了,定睛瞧,明明薛凌腦袋上插著的,只有一從無香石榴而已。

他張口結舌,想附和著說確實蠢了些。哪裡是天子蠢了些,是整個天下蠢了些。世人加在一起,都不如眼前姑娘之萬一。區區皇帝,算個什麼東西。

但他尚未出聲,薛凌已然想起了魏塱蠢的像個什麼東西。她轉過身來眉飛色舞笑:“不僅蠢,還不聽勸,孫子兵法有言,主不可怒而興師。你瞧這蠢狗,是不是不聽勸。”

薛瞑口鼻裡皆是晚梅清氣,溺於馥郁不可自拔,僅有的神思拉扯著脖頸連點頭數下。他本也無需在聽薛凌說啥,總而,她說的,都是對的。

薛凌眉眼眯成一條縫,道:“你說的事兒,明兒我知會你,去歇著吧。”言罷心滿意足甩頭轉了身,揮手示意薛瞑無需再站著。她倒是察覺出了些親近,覺著此人跟魯文安似的,真真是個好相與。

確然是個好相與,可惜魯文安旁邊有個薛弋寒站著,壑園裡,只得一個薛瞑而已。所以沒人提醒她繼續往下背。

明主慮之,良將惰之,非利不動,非得不用,非危不戰。主不可怒而興師,將不可慍而致戰。

魏塱非明主,她也,不是個良將。

。生復不者死,存復不國亡,悅復以可慍,喜復以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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