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兔眼迷離》不知春(七十)(2)

作者:嗑南瓜子·5個月前

躊躇一陣,他放心不下,也轉了個向,往書房去。人到時,見薛凌已丟了袍子,翻了七八張輿圖出來,見著逸白,隨即道:“你來的正好。”

她將那些輿圖一張張往地上扔,氣急敗壞道:“你看,這些全他媽狗屎東西,有沒有,有沒有像垣定那張輿圖一樣仔細的,給我拿一張來。”

薛暝默然彎腰將東西拾起,他與逸白二人多見薛凌放曠,只是今日還是過於失態了些。

逸白上前,道是臨春離的遠,不在計劃之內,故而沒備著,這便讓人趕緊去尋尋,一尋著,立刻給薛凌送來。

她還待生怒,又在一瞬間失了所有氣力,跌坐在椅子上,喘氣都艱難

逸白忙向薛暝使了個眼色,只說自己立刻去尋輿圖。薛暝擔憂薛凌,想與逸白商議看看,跟著就出了門。

二人計較一番,逸白才知,今日薛凌也是興高采烈往了永盛去。奈何賭坊那坡地天天有熱鬧看,往日看人,今兒個不知怎麼看到了自己身上。

有個潑皮輸透了,要拿東西作抵,反手掏出件裘皮來,說是幾代家傳的寶貝,而今沒辦法,壓給永盛,至少能換個千兒八百兩。

薛暝與逸白的看法大同小異,方才那裘皮黯淡無光,皮毛乾枯,就算原來價值連城,現兒個估計還不值一匹普通錦緞。

賭坊的人也如是說,不然那潑皮早就拿到當鋪去當了,哪能便宜賭坊呢,這地方壓價要壓個三四層。

所以雙方爭執久了些,薛凌由著性子湊進去看,初初還好呢,那潑皮又說厚度,又說皮毛,又說金線,又說繡花。

不知怎地,說到繡花,薛凌就瘋了。

薛暝絞盡腦汁回憶著細節,道是拿了那裘皮喊潑皮往張棐褚處支錢後,就一路抱著那麼件破落裘皮一路飛簷走壁趕了回來,馬車都沒坐。

逸白咂舌:“什麼袍子那麼精貴。”他也是富貴堆裡出來的,就剛剛那一堆破爛,說破天去還是個破爛。

狐疑間往書房裡探罷一眼,又凝神聽了片刻,好似沒什麼動靜,他無奈,只得交代薛暝道:“薛姑娘的性子,你知道的,還是等她閒一陣再問究竟吧,我是尋不出法兒來了。”

薛暝點頭,待逸白離去,復回到書房暗處,卻見薛凌將一張最大的輿圖鋪在桌上,不知是在看啥。

薛暝猜是臨春,臨春,臨春究竟如何?往日確是提過這地方的啊,沒見薛凌有何異樣,怎麼今日與這個地方過不去?

他心亂如麻不知要不要上前問,忽見薛凌一手將輿圖揭開,又將散碎物件推了一地,慌里慌張抽出張紙來。

她一顆心狂跳,自那日後再未來過書房,東西肯定還在。還在,她不敢直視。不知春不知春,不知春。

衣上一枝牡丹嬌豔欲滴,本是春。

是綠梔說,她們要回祖居,就在臨春,那是個風和日麗的好地方,臨近春天,所以叫臨春。

偏偏她在輿圖上摩挲過百十來回的臨春,當時她就記得,總是聽人說起過這個地方的,可是究竟聽誰說起過啊。

那日窗外飛雪連天,於是她寫,朝朝暮暮不見日,寫完尚在惦記,活了這小二十年,竟不知臨春是哪。

不知便不知吧,隨便是哪。

落筆輕鬆明快,一句無關痛癢的自嘲,偶律合得甚好,老不死若在,少不得該誇自己兩句。

句成:歲歲年年,不知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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