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節的儀式比季風眠記憶裡要盛大許多。
舞臺搭在最開闊的地方，用新鮮的棕櫚葉和野花裝飾著。
臺下黑壓壓地站滿了人，男女老少都穿了嶄新的衣裳，臉上洋溢著一種季風眠很久沒有見過的神情。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毫無保留的歡喜。
兩人沒有擠進人群，只是隔著一段距離，站在一處略高的臺子上。
從這裡望過去，整個景象盡收眼底。
漁船整齊地泊在岸邊，彩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船首的紅綢像一片燃燒的火焰。
老漁民們穿著傳統的麻布衣裳，頭上戴著用貝殼和羽毛裝飾的帽子，神情莊重地站在舞臺上。
儀式的流程算不上多正規，獻貢的唱詞有些走調，舞蹈的動作也不算整齊，但沒有人在意這些。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那是對於這片深邃海洋最真誠的笑容。
這片海是他們的家鄉，養育了他們一代又一代。
池衍站在她身邊，安靜地看著這一切。海風吹起他的頭髮，陽光在他側臉上鍍了一層金色的光。
他沒有說話，只是偶爾側過頭看她一眼，像是在確認她還在身邊。
接下來是海神和海後賜福的環節。
兩個穿著華麗服飾的演員走上了祭臺。男的戴著金色的面具，手持三叉戟，威風凜凜；女的穿著綴滿貝殼和珍珠的長裙，頭上戴著花環，步履輕盈。
池衍看見那兩個演員，眼睛一亮，湊過來小聲說：“眠，你們這兒還挺貼心啊，還給海神配了個媳婦。”
季風眠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想起小時候，外婆也是這樣跟她說的。
那時候她坐在外婆腿上，看著臺上的海神和海後，仰著小臉問外婆：“為什麼海神要有媳婦呀？”
外婆笑著說：“因為神也會愛人的。”
“據說，”季風眠開口說，“海神原本只是一個小漁民。後來他遇到了大海的公主，兩個人相知相愛。”
池衍安靜地聽著，目光落在她臉上。
“後來災難襲來，公主犧牲自己，拯救了萬民。漁民悲痛欲絕，從此每逢遇到海上的受難者，都會出手相救。人們為了感恩他們，向天請求，封他們為海神和海後。”
池衍點了點頭，神情頗為認真。
“倒是個感人的愛情故事。”
季風眠轉過頭看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不覺得很狗血嗎？”
池衍搖了搖頭，眼神真誠得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覺得他們的愛情很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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