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拿到地址和聯絡方式後,並沒有第一時間聯絡或者上門拜訪,而是把主動權交給程家那邊。
畢竟這麼多年,是程家養大了妞妞,妞妞那邊也一直不知情,突然知道這件事,肯定會措手不及的。
雖然很想念自己的女兒,但先不要想認,陳桂蘭還是想尊重妞妞和程家的決定。
一整天,陳桂蘭和陳建軍都沒有離開招待所,生怕錯過了程家的電話。
招待所的房間裡,橘黃色的燈光顯得有些昏暗。
陳桂蘭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水。
她望著窗外,街上的喧囂聲隱約傳來,羊城的夜晚比北方老家要熱鬧許多。
她這一整天都沒等到程家的電話。
陳建軍在一旁坐立不安,他時不時瞟一眼母親,生怕她出事。
在他看來,一個母親在得知自己親生骨肉的下落後,卻被對方家人晾了一整天,這份煎熬足以讓人心如刀絞。
可他老孃的臉上,除了初時的疲憊,卻沒有他預想中的悲傷和失落。
“媽,您……您別憋著。”陳建軍終於忍不住開口,“要不我再去問問公安同志,看看是不是有什麼遺漏?”
陳桂蘭慢慢轉過頭,看著兒子臉上那掩飾不住的擔憂,忽然笑了。
“你小子,是不是以為老孃現在肯定痛苦煎熬,難受得不得了?”她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調侃,“瞧你這副坐立不安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欠了你八百塊錢呢!”
陳建軍嘿嘿地撓了撓頭,臉上有些不好意思。
“我這不是擔心您嘛,這一天也沒個信兒,您之前那麼激動……”
陳桂蘭搖了搖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卻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豁達。
她放下茶杯,走到兒子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激動是真激動,畢竟是自己的親骨肉。可激動完了,日子還得繼續過。”
“建軍啊,你妹妹妞妞,她在程家生活了這麼多年,那裡是她熟悉的環境,有她的家人,她的朋友。”陳桂蘭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沉穩,“突然告訴她這些,換了誰,心裡都得震盪好一陣子。”
陳建軍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他看到他老孃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出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柔和與堅韌。
“我們當父母的,都希望孩子能幸福快樂。這份幸福,是建立在她自己舒服的基礎上,而不是我們強加給她的。”
陳桂蘭微微閉眼,腦海裡浮現出妞妞那模糊的、孩提時的樣子,“不管她最後是什麼選擇,媽都尊重她。媽不會強迫她認我,更不會強迫她離開熟悉的環境來跟我們生活。那不是愛,愛是尊重,也是放手。”
比起那些一直沒有找到孩子,永遠在路上的父母,她已經幸運太多了。
她睜開眼,目光重新落在陳建軍身上。
“這世上的事啊,有些時候,急不得。你越是心急火燎,越容易把事情辦砸。人家程家沒打電話來,或許有他們的考量。他們需要時間消化這事,妞妞也需要時間。”
陳建軍聽得愣愣的,他從小接受的教育,是遇到困難就要迎難而上,爭分奪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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