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淨淨,頭髮黑亮,一點褶子都沒有,看著就結實。
再一聽說是龍鳳胎,馬大腳心裡的酸水咕嚕咕嚕直往外冒,那是羨慕嫉妒恨全佔齊了。
她撇了撇大厚嘴唇子,陰陽怪氣地說道:“喲,還是個龍鳳胎啊?可惜了,咋還帶個丫頭片子?這要是兩個帶把的,那才叫福氣。這丫頭片子養大了也是別人家的,還得貼賠錢嫁妝。”
原本喜氣洋洋的氛圍,被她這一句話給攪和了一半。
陳桂蘭正稀罕著孫女呢,聽見這話,臉立馬拉了下來。
她轉過身,把抱著孫女的護士擋在身後,一雙眼睛像刀子似的刮過馬大腳那張滿是橫肉的臉。
“這位同志,你要是不會說人話就閉上你那嘴!沒人拿你當啞巴賣了!”
陳桂蘭腰桿挺得筆直,聲音洪亮,“偉人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沒女人哪來的你?你自個兒不是女人?你要是這麼瞧不上丫頭,那你咋不自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省得在這丟人現眼!”
“你!”馬大腳被懟得臉紅脖子粗,指著陳桂蘭半天說不出話來。
陳建軍也從地上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往那一杵,跟座鐵塔似的,冷冷地盯著馬大腳。
“大娘,你要是再敢說我閨女一句不好聽的,別怪我不尊老愛幼。”
他那一身軍人的煞氣放出來,馬大腳頓時慫了,縮了縮脖子,嘟囔了一句:“我就隨口一說,這麼兇幹啥……”
說完,灰溜溜地提著她那空籃子鑽回了病房。
不過,在回去前,她轉頭看了一眼男娃,眼神閃鑠,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沒過一會兒,林秀蓮被推出了產房。
她臉色雖然蒼白,滿頭大汗,但精神看著還行。
陳建軍根本沒顧上看孩子,第一時間撲到推車邊上,抓著林秀蓮的手就不撒開。
“媳婦,辛苦了,咱們以後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看著這個一米八幾的大老爺們眼圈發紅,林秀蓮虛弱地笑了笑:“傻樣,大家都看著呢。”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擁簇著林秀蓮回了病房。
剛進屋,就看見馮金梅正縮在被子裡偷偷抹眼淚。
馬大腳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翹著二郎腿,一邊剔牙一邊數落:“哭哭哭,就知道哭!人家進去沒半個鐘頭就生了,還是龍鳳胎!你看看你,這都疼了一天了還沒動靜,真是個沒用的東西!連生孩子都比不過人家!”
馮金梅聽著這話,心裡跟針扎似的。
她看著對面床上,陳建軍正小心翼翼地把林秀蓮抱到床上,動作輕柔得象是對待稀世珍寶。
陳桂蘭則忙前忙後地給孩子換尿布,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那種溫馨和幸福,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忍不住捂著肚子呻吟了一聲:“媽……我……我肚子好疼……”
“疼疼疼!就知道喊疼!忍著點能死啊?”馬大腳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我看你就是嬌氣!裝什麼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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