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蘭聽著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氣極反笑。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這個瘋婆子。
“陳金花,你是不是腦子裡那根筋搭錯了?人家問個路,喝口水,就成你看上的人了?照你這麼說,供銷社賣貨的那個老張頭天天衝你笑,問你買不買醬油,他也是看上你了?”
旁邊的程海珠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笑,更是刺激了陳金花。
她跳著腳吼道:“那不一樣!長卿哥看我的眼神那是帶著情義的!肯定是你,肯定是你背地裡勾引他,用了什麼狐媚手段,才讓他改了主意!”
陳桂蘭收起笑容,目光陡然變得銳利。
“陳金花,你既然這麼想知道,那我就讓你死個明白。你知道長卿當時跟我說什麼嗎?”
陳金花一愣:“說什麼?”
“他說那天在河邊,有個女同志看人的眼神直勾勾的,嚇人得很,他喝了水趕緊就跑了,生怕被纏上。他還問我,那個女同志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使,讓我以後離遠點。”
這話一齣,陳金花如遭雷擊。
她身子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哆嗦嗦:“你……你騙人!你胡說!他怎麼可能這麼說我?”
“我騙你有什麼好處?”陳桂蘭冷哼一聲,“長卿那個人你也知道,最是有禮貌,如果不是被你的眼神嚇著了,他能背後說人閒話?”
“還有,你所謂的先來後到更是笑話。長卿來咱們村之前,我就在縣裡開民兵大會的時候認識他了。他之前掉河裡,是我救了他。我們早就透過信,那是正兒八經的自由戀愛。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我截胡?”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實擺出來,陳金花那套自我感動的邏輯瞬間崩塌。
可她不甘心啊。
二十年的怨恨,哪裡是幾句真相就能消解的。
她死死盯著陳桂蘭,眼裡的恨意反而更濃了。
“就算是你先認識的又怎麼樣?我是你親妹妹啊!從小爹媽就教咱們,大的要讓著小的,有好吃的要先緊著妹妹,有新衣服也要先給妹妹穿。”
陳金花越說越覺得自己佔理,那股子胡攪蠻纏的勁頭又上來了。
“咱們是一個肚子裡爬出來的,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也就是我的嗎?既然我喜歡長卿,你這個當大姐的,為什麼不能把他讓給我?”
“你長得好看,又是民兵隊長,十里八鄉想娶你的男人多了去了,你隨便挑一個不就行了?為什麼非要跟我搶這一個?”
屋裡幾個人都被這毀三觀的言論給震住了。
陳建軍也是個暴脾氣,這會兒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二姨,你這話哪怕是放進那糞坑裡攪一攪都嫌臭!我爸那是個人,是個大活人!不是一塊白薯,不是一件舊衣服,還能讓來讓去?”
“再說了,就算我媽肯讓,我爸能樂意?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那好吃懶做的樣,我爸眼瞎了能看上你?”
陳建軍這話那是真毒,一點情面沒留。
陳金花被說得臉皮紫漲,指著陳建軍的手指都在抖:“你……你個沒大沒小的畜生!大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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