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部跟前的空地上,熱氣騰騰。
那幾口不知從哪搬來的大鐵鍋一字排開,鍋底下劈柴燒得正旺,紅通通的火苗子舔著鍋底。
水開了,咕嘟咕嘟往外冒著白沫子。幾個腰裡彆著殺豬刀的屠戶光著膀子,也不嫌冷,出了五頭野豬,還有大隊一起養的兩頭兩百多斤的家豬。
“好肉!全是好肉!”
王屠戶一刀下去,劃開那層厚實的豬皮,露出底下足有四指厚的白膘。
底下圍觀的老少爺們眼珠子都直了,齊刷刷嚥了口唾沫。
這年頭,肥肉才是頂好的東西。能煉油,能解饞,咬一口滋滋冒油,那才是過年的味道。瘦肉?那是沒人要的玩意兒,柴,還費油。
“按人口來,每家野豬家豬肉各幾斤!”
趙老根拿著個大喇叭喊,嗓子都劈了。
輪到陳桂蘭一家的時候,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道。
“桂蘭嬸子,您先請!”
“就是,要不是嬸子神槍手,咱們這年哪能見著這老些葷腥?”
大傢伙那叫一個客氣,臉上堆滿了笑。
陳桂蘭也不矯情,領著林秀蓮和程海珠就過去了。
王屠戶一見是陳桂蘭,手裡的刀花挽得飛起。
“嬸子,這塊坐墩肉(臀尖),肥瘦相間,給您切這兒?”王屠戶指著那塊最好的後座肉。
“不用。”陳桂蘭擺擺手,指了指那塊最肥的板油,“給我們家切板油,家裡人口多,等著煉油呢。再來點排骨,給孩子們燉湯喝,剩下的給我來點五花。”
王屠戶一愣,隨後豎起大拇指:“嬸子是個會過日子的!”
那一刀下去,足足割了五斤大板油,又搭了好幾根肋排。
這分量,明顯比別人家都要厚實些。
旁邊的人看著眼熱,但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這野豬人家陳家人出力多,也就是陳桂蘭大氣,願意拿出來分給集體,換做別家,早關起門來自己吃了。
林秀蓮提著那塊沉甸甸的板油,臉都笑紅了。
“媽,這也太多了。”
“多啥?回去煉了油,剩下的油梭子給你們包酸菜餡餃子。”陳桂蘭笑著把排骨遞給程海珠提著。
正說著話,一陣車鈴聲丁鈴鈴響。
陳建軍騎著大隊部的二八大槓回來了,車後座上綁著滿滿當當的東西,前面的車把上也掛著兩個大網兜。
“建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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