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戀愛裡的人,說起對方,那眼裡是有光的,像是藏了一汪春水,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就比如說自家兒子和兒媳婦。
建軍提秀蓮名字的時候,那平日裡嚴肅的臉上都會掛著傻笑。秀蓮說起煎卷,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從而內外透著幸福。
那是兩情相悅,是心裡裝著對方。
可海珠這丫頭呢?
她說起趙志平,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評價一把新買的扳手好不好用,或者是在討論今天的紅燒肉鹹不鹹。
冷靜、客觀,唯獨少了那股子熱乎勁兒。
這丫頭,壓根就還沒開竅呢!
陳桂蘭心裡有了數,這大機率是那男的主動追的,海珠這孩子從小就要強,沒經歷過這種事,被人噓寒問暖兩下,就以為這是談物件了。
或者是覺得年紀到了,既然有個條件不錯的,那就試試看。
“海珠啊。”陳桂蘭語重心長地喊了一聲。
“哎。”
“你跟媽說實話,要是明天趙志平被調到外地去了,好幾年見不著,你會咋樣?會覺得心裡空落落的,難受得睡不著覺嗎?”
程海珠愣了一下,似乎在認真思考這種可能性。
過了好幾秒,她搖了搖頭:“那倒不會。廠裡技術員調動很正常,要是去外地學習,那是好事啊,回來能漲工資。我難受啥?我又不是不能自己過。”
陳桂蘭:“……”
破案了。
這哪裡是陷入愛河,這分明就是找了個飯搭子和工作夥伴。
自家這閨女,在這方面缺根筋,比那鋼筋還首。
不過這樣也好。
沒動真情,腦子就清醒,不容易被衝昏頭腦。
若是那趙志平是個好的,慢慢培養感情也行。
若是個是個驢糞蛋子表面光,那拆散起來也容易,閨女不會傷心欲絕。
陳桂蘭心裡有了底,也是時候去會會這個趙志平了。
“先換衣服,換完我們去國營飯店。”陳桂蘭一邊說著,一邊把那件繡著蘭花的的確良襯衫往閨女懷裡塞。
程海珠低頭看了看自個兒身上這套深藍色的勞動布工裝,還是早上剛換的,挺括著呢,一點髒地兒都沒有。
“媽,這多麻煩啊。我這工裝是廠裡發的,耐髒又結實,去國營飯店吃飯也不寒磣。再說,吃完我還得回車間看那臺機器的資料呢。”
程海珠把新襯衫往床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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