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姐,”程德海把木棍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眼裡放光,“剛才光顧著看傢俱,沒留意這房梁。如果我沒看錯,這主樑和幾根立柱,用的都是坤甸木。”
“坤甸木?”周父雖然是老革命,但這方面還真是外行,“那是個啥木頭?”
“這可是以前造船用的好料子,產自南洋,水泡不爛,蟻蛀不進,比鐵還硬。”程德海指著那一層黑乎乎的包漿,“別看它現在醜,只要打磨出來,那紋理漂亮得很。這房子,骨架子比咱們剛買的那棟小洋樓還要硬朗,起碼還能再站一百年!”
陳桂蘭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
原本以為這房子是個危房,推倒重建怎麼也得花個大幾千。
現在好了,骨架子不用動,只需要修補瓦片,重新粉刷牆面,再把那一面臨街的牆改成玻璃窗……
這省下來的錢,那是實打實的!
“媽,您笑啥呢?”程海珠見母親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湊過來打趣道,“是不是覺得自己撿了個金娃娃?”
陳桂蘭伸手點了點閨女的額頭,爽朗一笑:“那可不!這一進一齣,省下來的全是利潤。這一千塊,花得值!太值了!”
她在院子裡轉了兩圈,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除了灰塵厚點、窗戶紙破點,但門窗齊全的東廂房上。
東廂房的門軸許是缺了油,推開時發出讓人牙酸的“吱呀”長音。
屋裡光線不如外頭敞亮,窗戶紙糊得嚴實,只破了幾個大洞,幾束光柱斜插進來,照得空氣裡翻滾的塵土粒粒分明。那股子陳腐味兒,像是把幾十年的黴都在這一刻給發了出來,衝得人鼻頭髮癢。
眾人匆匆看了一眼,便退出去了。
此時天色己近中午。
付美娟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梅花表,笑著招呼道:“大姐,周大哥周嫂子,今兒個咱們兩家算是雙喜臨門。家裡阿姨己經備好了飯菜,咱們這就回去,好好喝兩盅!”
眾人忙活了一下午,這會兒肚子也餓了,等陳桂蘭把門鎖上,便一起去了付美娟夫妻的家。
吃完飯,付美娟安排了司機送周父周母回去。
深夜,羊城的大街小巷歸於沉寂。偶爾一兩聲遠處的犬吠,劃破了老弄堂的安寧。
周家臥室裡。
周母周文芳躺在床上,像烙餅似的翻來覆去。
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陳桂蘭在房管局說得房子未來會增值的話。
旁邊,周父倒是睡得沉。
仰面朝天,呼嚕聲打得震天響,每一下都像是裝卸隊的卡車在爬坡,震得床頭櫃上的搪瓷缸子都微微顫抖。
“睡睡睡,就知道睡!”
周文芳心煩氣躁,看著丈夫那副雷打不動的樣,氣就不打一處來。
她騰地一下坐起來,伸手就擰住了周父的鼻子。
“嗯?……唔!”
周父正夢到自己回了部隊給小夥子們講課呢,突然感覺喘不上氣,憋得老臉漲紅,猛地睜開眼,一臉茫然地看著昏暗中的妻子,“文芳,你……你幹啥?敵軍偷襲啊?”
”。事大件量商你跟我!頭個你襲“,手開鬆地氣好沒芳文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