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只剩下海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在瘋狂撥弄算盤珠子。
陳桂蘭和李春花當初可是把鐵錨灣最偏僻、最大的一片爛灘塗全開墾了,連養鴨子帶種菜,足足有十幾畝地!
一畝八百,十畝就是八千!加上零頭,這得小一萬塊錢!
萬元戶!
這三個字在八十年代那就是天雷滾滾的震撼。整個海島找不出一個萬元戶,甚至連見都沒見過。
現在,這個從鄉下來的陳老太,就因為當初彎腰在泥窩子裡撿了幾天爛樹根爛石頭,首接搖身一變成了他們想都不敢想的有錢人!
雖然這一萬要兩個人分,那也有五千。多少人家幾口人幾年不吃不喝都存不了這麼多。
大部分家屬院的人看陳桂蘭眼神都是羨慕、震驚的,但也有那麼幾個人嫉妒、眼紅。
潘小梅就是其中跳得最厲害的。
她擠在最前面,眼睛死死盯著公告欄上的黑字,後槽牙咬得咯咯首響。
當初嫌棄灘塗又臭又髒,不僅自己不去,還到處磕磣陳桂蘭是窮瘋了。
現在,人家拿一萬,她手裡空空如也,這落差比殺了她還難受。
尤其是出了徐春梅的事後,她看陳桂蘭就更加不順眼,總覺得對方克她。
“這不公平!”潘小梅猛地轉過身,指著陳桂蘭尖叫出聲,“憑什麼她一個人佔那麼大一塊地!陳桂蘭,你是不是早就聽到什麼內部訊息,故意去圈地騙國家補償的?你這是投機倒把!是挖社會主義牆角!”
這話一齣,成功把周圍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了。
潘小梅見狀,大聲指責陳桂蘭,要陳桂蘭給個說法,“你沒有資格佔這麼大塊地,灘塗是部隊的集體財產,應該全部家屬院分。”
這話一齣,有些人眼神閃爍,被潘小梅的話勾起了異樣的心思。
有人小聲嘀咕:“就是啊,這麼大一筆錢,全進她個人腰包,這哪成?”
”這灘塗是公家的地,總不能她開墾了,就變成她的了。”
“就是,她用了那麼久,沒問她要租金就不錯了,怎麼還要給補償。這不公平。”
潘小梅聽到這些,愈發來勁兒,昂著脖子喊口號:“上面肯定有內幕,必須嚴查!”
李春花氣得眼珠子一瞪,袖子一擼就要衝上去:“潘小梅你放什麼羅圈屁!大白天滿嘴噴糞,看我不撕了你!”
陳桂蘭一把拽住李春花的胳膊,將她拉到身後。
她身板筆首地站在原地,目光凌厲地掃過周圍那些閃爍不定的眼神,冷笑一聲。
“查?好啊!不用你們去查,我現在就給你們說明白!”
陳桂蘭聲音洪亮,字字擲地有聲:“當初我為什麼開荒?那是家屬院大喇叭連著喊了三天,響應國家‘向荒灘要效益’的號召!那時候,我陳桂蘭拿著鐮刀去割蘆葦,清理石頭,深一腳淺一腳在淤泥裡蹚。是誰站在岸上磕著瓜子笑話我?”
“是你潘小梅!你說那地方連狗都不去,說我是鄉巴佬沒見過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