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一個家屬院的,之前問她是不是有新的賺錢路子,還藏著掖著,不就是怕她學會了,搶了她的路子嗎?
以為這樣她就沒辦法了,天真。
夜色漸漸籠罩家屬院。
陳家院門外排隊買醬的人群總算散去。
馬大腳躲在老木棉樹後頭,盯著一個年輕軍嫂端著半個搪瓷缸子走出來,立刻迎了上去。
“大妹子,等會兒。”馬大腳一把拉住對方的胳膊,從褲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一塊錢紙幣,硬塞到軍嫂手裡,“你這缸子裡的海鮮醬,讓給我吧。這一塊錢歸你。”
年輕軍嫂愣了一下,有些猶豫。
馬大腳牙一咬,又從褲兜裡掏出一塊錢,“最多兩塊,再多我不要了。”
年輕軍嫂想了想,陳桂蘭賣兩毛錢一勺,這兩勺才西毛錢,轉手就能多賺一塊六。
她痛快地接過錢,把搪瓷缸子遞給馬大腳,轉身就走。
院子裡,李春花正端著水盆潑地,一眼瞧見院牆外的動靜,把水盆往地上一擱,用胳膊肘捅了捅正在收拾八仙桌的陳桂蘭。
“桂蘭姐,你看外頭。馬大腳那老摳門,平時買根大蔥都要和供銷社售貨員掰扯半天,今天居然花大價錢買人家打好的醬。這老東西肯定憋著什麼壞水。”
“你說她不會是想買了咱們的醬,拿回去研究偷學吧?”李春花越想越覺得可能。
陳桂蘭停下手裡的活,抬眼望去。
院門外,馬大腳正端著搪瓷缸子,對上陳桂蘭的視線。
她不僅沒躲閃,反而高高揚起下巴,故意把手裡的缸子晃了晃,滿臉寫著得意。
那表情分明在挑釁,你捂著不賣,我也能弄到手。
陳桂蘭淡淡收回目光,語氣篤定,“不用管她。咱們做咱們的。”
李春花急了,壓低聲音:“姐,你咋一點不著急?她天天在灘塗那邊轉悠,早就知道咱們用的是紅鉗蟹和玻璃蝦。她要是真琢磨出來,搶了咱們的買賣咋辦?”
“你放心,她學不會。”陳桂蘭端起洗碗水倒進水溝,語氣平穩。
“那是《蘇式膳印》裡傳下來的宮裡秘方,跟藥方一樣,講究君臣佐使,大豆油熬多久下蝦米,裡面要加什麼東西輔助,火候大一點小一點,出來的味道都千差萬別。”
“就算是我,沒有秘方,想要熬出這醬,也難。”
這還是她有兩輩子做醬經驗的結果,其他人沒有秘方的指引,根本做不出來。
李春花聽陳桂蘭這麼說,鬆了口氣。
馬大腳端著搪瓷缸子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拿筷子挑起一點紅油送進嘴裡。
鮮甜濃郁的味道瞬間在口腔裡化開,沒有一絲腥氣。
好吃,真香!
這醬下放,她下意識舀了一碗飯,搭配上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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