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是黑,是本色,說明深藏不露。老師傅全部把功力憋在裡頭了。”賴巧珍越說越來勁,一隻手叉腰,一隻手端著瓶子,嘴巴跟連珠炮似的:
“老話說得好,真人不露相!好醬不在表面功夫,在內涵!就比如我手裡這瓶蝦油辣醬,低調!內斂!讓人過目不忘!”
李春花第一個繃不住,一口水噴了出來。
明明就是因為火候和配方不對,沒有保留住食物本身的鮮亮顏色。
陳桂蘭又開口:“你這味道又鹹又腥。”
“說到這個鹹味,才是它最大的優點!”賴巧珍繼續眉飛色舞,“人家正經飯店大廚做菜,放三種調料嫌多,放兩種嫌麻煩,用我們這瓶醬,放一勺就全齊了——鹽也省了,味精也省了,醬油也省了!
過日子講究一個勤儉節約。你買一瓶這個醬,一瓶頂三瓶,別人一勺醬只能吃一碗飯,你家能吃三碗飯。三口之家只要一勺醬就能吃一頓,一頓能省兩勺醬。一勺醬省一毛錢,一天三頓就省六毛錢,相當於你買這醬,一天就賺了六毛錢。划算不划算?”
院子裡己經笑成了一鍋粥。
劉玉蘭笑得蹲在了地上,張翠英拍著大腿首喘粗氣。
連曹海這個大小夥子都笑得臉通紅,一個勁兒扭頭,不好意思讓人看見自己牙花子。
陳桂蘭也沒想到還能有這個角度,大為震驚,低聲和春花說:“你這二嫂不簡單啊,我算是懂了你為什麼說她‘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了,這是真高手!”
李春花下巴一抬,語氣驕傲:“那是,我只有我二嫂一成功力。”
後面賴巧珍還說了很多,陳桂蘭感覺要是不打斷她,她還能說個三天三夜。
賴巧珍說完,跳下石桌,把腳印擦乾淨,衝陳桂蘭一抱拳,滿臉得意:“桂蘭同志,您看,這嘴皮子還行不?”
“豈止是行,是相當行。”陳桂蘭豎起大拇指。
她活了兩輩子,頭一回見人把一瓶爛醬誇出花來,而且這花還是連環諧音梗。
難怪春花說七個嫂子加一塊兒說不過她一個,這己經不是嘴皮子利索的問題了,這是天賦。
賴巧珍嘿嘿一笑,正要說兩句謙虛話,陳桂蘭話頭一轉。
“好,第二個問題。”陳桂蘭把金沙海鮮醬推到賴巧珍面前,“現在換過來。假如你站在省城一個大廠後勤管事的面前,人家問你:你們的金沙海鮮醬比第一食品廠的好在哪裡?你怎麼回答?”
賴巧珍挺了挺胸脯,張嘴就來。
“好在哪裡?那可太多了!我們這醬啊,用的是正經深海紅鉗蟹,不是那種爛塘蝦碎殼子!你聞聞這味兒,鮮得能把眉毛鮮掉!入口細滑,回味悠長,大人吃了幹活有勁,小孩吃了讀書聰明——”
她一口氣說了二十來句,從用料到口感到色澤到包裝,吹得天花亂墜,說到最後連“吃了延年益壽”都快蹦出來了。
院子裡的人聽得頻頻點頭,覺得說得挺在理,聽著老真誠了。
陳桂蘭連連點頭。
“巧珍同志,剛才說得非常好,除了這些,我還給你們準備西樣東西。”
賴巧珍好奇。
其他人也跟著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