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銷售小組誰都沒閒著。
陳桂蘭帶著銷售小組把菜市場剩的貨全部清完,跟當地幾個雜貨鋪子談妥了代銷渠道,又託人打聽了採購評選的流程。
訊息傳來,壓力極大。
除了市第一食品廠,還有市釀造廠的豆瓣醬、周邊好幾個縣的國營食品廠、郊區集體作坊,一共西五家大廠子參與競爭。
距離鐵路局公佈名單,只剩下最後一天。
這天上午,銷售小組六個人誰也沒出門,全窩在招待所一樓的服務檯旁邊,死死盯著那臺黑色的撥盤電話機。
走廊裡安靜得出奇,連掉根針都能聽見。
李春花坐在長椅邊上,兩隻手死死攥著衣角,手心裡全是汗。賴巧珍他們也沒好到哪裡去,不停地呼氣吐氣,緩解緊張情緒。
陳桂蘭坐在長椅正中間,膝蓋上攤著賬本,手裡卻拿著錐子和線繩,正在納鞋底。
一針一線照走不誤,看著比誰都淡定。
這鞋底是她給海島上的兒媳林秀蓮納的。
南方海島冬天不下雪,可那海風夾著水汽,專愛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秀蓮底子薄,當年下放時時傷了元氣,好不容易調養得長了些肉,腳底下受不得半點凍。
陳桂蘭針腳扎得細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同一個位置她己經來回穿了三西遍了。
“叮鈴鈴——”
上午九點十五分,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炸響,所有人的心跟著猛跳。
服務員接起電話:“喂?哦,李愛國在三樓302,我去叫他。”
眾人長出一口氣,肩膀瞬間垮了下來。李春花像被抽了筋似的癱回椅子上。
十點半,“叮鈴鈴”又響了。
這回曹海趕緊湊過去,眼睛瞪得老大。
服務員接聽後搖了搖頭:“打錯了,這裡沒有市供銷社的張同志。”
空氣悶得發苦,太陽越升越高,走廊裡的光線從明亮變得刺眼。眼看過了中午飯點,還是沒有訊息。
“桂蘭姐,是不是沒戲了?”李春花眼圈都紅了,“就算沒有第一食品廠,還有那麼多國營廠競爭,咱們想要贏也不容易……”
曹海也嘆了口氣:“嬸子,沒選上也沒事。咱們在菜市場也賣得挺好,大不了咱們再多想想辦法。”
“你烏鴉嘴,胡說什麼。”陳鳳蘭看了一眼自己兒子的榆木腦袋,掐了他一下。
曹海看著大家表情不太好,趕緊閉嘴。
陳桂蘭停下手裡的活兒,站起身環視了一圈:“別自己嚇自己,不到最後一刻誰也說不準。其他國營廠的醬雖然不錯,但入選的海鮮醬就我們一家,按照鐵路局往年的慣例,勞保用品裡必定會有一罐海鮮醬。除非他們今年不要海鮮醬了,不然咱們的勝算還是很大的,”
話音剛落,“叮鈴鈴——”電話第三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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