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珠眨了眨眼,把情緒收回去,跟著笑了。
“大寶想我了?”
“想肯定想,”陳桂蘭打趣道:“不過肯定更想你兜裡的大白兔奶糖還差不多。”
“那也不錯,他們不想別人的,就想我這個姑姑的,可見還是想我這個姑姑的。”
海珠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挎包,“這回我帶了兩斤,夠他甜一個月的。還給小寶帶了一套羊城新出的積木,木頭的,上了漆,顏色可好看了。”
陳桂蘭扶著車把,海珠自然而然地接過去。
“我來推。您這一路過來,辛苦了,歇著。”
“我還沒老到走不動路。”
“誰說您老了?我是心疼您的。”
母女倆一個推車一個走路,沿著海邊那條碎石路慢慢往家屬院方向走。
路兩邊的木麻黃防風林被上午的日頭照得明晃晃的,樹影斑駁地落在地上。海風吹過來,帶著一股子鹹溼的氣息,混著遠處曬魚乾的味道。
海珠用力嗅了嗅。
“媽,我聞到了。”
“聞到什麼了?”
“海島的味道。”海珠笑了,“跟小時候在何家那會兒一樣的味兒,海水、魚腥、還有太陽把石頭曬熱了之後的那個味。”
陳桂蘭聽到“何家”兩個字,眼神沉了沉,隨即又恢復了平常。
“現在不一樣了。”她簡短地說。
“嗯。”她知道,這次她有媽有哥嫂還有丈夫了,不再是小時候孤苦伶仃,受人欺凌的小可憐了。
海珠扭頭看了她一眼,沒再提何家的事,換了個話題。
“媽,這次我過來,主要是廠裡讓我考察海島這邊的條件,看看分廠選在哪個位置合適。”
快到家屬院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巷口站著個人。
李春花叉著腰,脖子伸得老長,踮著腳往這邊張望。一看見陳桂蘭和程海珠的身影,她大嗓門響了起來。
“來了來了!海珠來了!”
她扭頭衝巷子裡吆喝了一聲,聲音能傳出去半里地。
程海珠遠遠就認出了這個聲如洪鐘的李嬸子,笑著揮了揮手。
“春花嬸子!”
李春花三步並兩步迎上來,上上下下打量海珠,連連點頭。
“好好好,結了婚果然不一樣,這氣色,這精神頭,比上次來的時候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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