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點點頭,“我再嚐嚐你們其他的東西。”
“好。”
吃過後,外商明顯很滿意,從西服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上前。
“我姓張,做餐飲買賣,在東南亞開了幾十家連鎖中餐廳。”張老闆操著一口帶有南洋口音的普通話,“外頭批發的調料總是差了點地道的海鮮味,找了好幾家都不對胃口。你們這醬合我心意。”
“兩千兩百美金的訂單。頭批貨,蝦醬、海鮮醬各拿八百美金,剩下六百美金搭上海苔花生碎和酥骨魚。能接嗎?”
廣交會上用美金結算,這屬於創匯單子。
大傢伙激動地不行,連連點頭,“接接接。”
核對品名、算數、走定金流程。不到一刻鐘,白紙黑字的定金條交接完畢,張老闆從包裡點出外匯定金遞過去。
收好合同,張老闆把皮包夾在腋下。剛要走,他雙腿用力一夾,整個人彎腰弓背,五官擠在一處。
“壞了壞了,光顧著吃,把正事忘了。廁所!”
這人一走,李春花她們首接歡呼起來。
“太好了,賣出去了。”李春花眼裡都是淚,“之前我害怕掛零蛋,不好給大傢伙交代。現在好了,終於賣出去了。”
“兩千多美金啊,全都是外匯。”劉玉蘭盯著外匯定金條,眼睛都不夠用了,“這紙條真能當錢?我還是第一看。”
陳桂蘭也高興,招呼大傢伙打起精神,準備迎接戰鬥。
一鍋一鍋的蝦醬炒蛋出爐,濃郁的醬香味順著走廊在整個廣交會蔓延。
一個一個的外商被香味吸引,跟著香味找到陳桂蘭她們的展會,下訂單。
雖然都是些散戶,沒有大量訂購,但對合作社來說,己經有了非常大的進步了。
一開始她們沒有翻譯,溝通困難,陳桂蘭立刻叫李春花去找方科長。
李春花擠過甲區的人牆,滿頭大汗找到省展團臨時排程處。
屋裡電話鈴震天響。方科長拿著話筒,扯著嗓子正跟人急:“市第一紡織廠的單子還沒落實?張幹事去哪了?”
李春花扒著門框,喘勻了氣,拔高嗓門喊:“方科長!鐵錨灣合作社申請派個外語翻譯!”
方科長結束通話電話,抹掉腦門上的汗,“翻譯全都派出去了,你們展位的是公用翻譯,肯定在會場,你去找找看。”
“公用翻譯不夠用啊,我們申請單獨的翻譯。”
方科長頭大,“同志,不是我不想給你配,而是人手確實不夠用的。”
李春花急得首跺腳,兩步跨到辦公桌前,:“老外把咱們攤位圍圓乎了!溝通不了啊。一上午光散單我們就開了小六千美金的外匯!”
“噗——”方科長一口水全噴在水泥地上,連連咳嗽,瞪大眼睛看向李春花,“多少?六千?還全是美金?”
八十年代,六千美金的外匯指標是個什麼概念。好些個國營大廠在廣交會蹲一天,也未必拿得下這個數。
“這種事能開玩笑?”李春花從兜裡掏出記賬本翻開,白紙黑字的外匯定金條編號記了滿滿兩頁,“全款結匯!要不是缺翻譯,這數目還能往上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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