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的動靜早就驚動了半個礁石島。
漁市那邊正是上午最熱鬧的時候,賣魚的、賣蝦的、挑著擔子收海貨的,聽見鑼鼓聲全撂了手裡的活計,三三兩兩朝碼頭方向湧過來。
“這是幹啥呢?誰家辦喜事?”一個賣帶魚的老漢伸長脖子張望。
旁邊穿著油漬圍裙的魚販子踮起腳尖看了一眼那橫幅,“唰”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天爺!你們快看那橫幅!創匯八十萬美金!”
“多少?!”老漢耳朵不太好使,以為自己聽岔了。
“八、十、萬、美、金!”魚販子掰著手指頭,一字一頓地重複。
老漢手裡的秤砣“咣噹”掉在地上,差點砸了自己的腳。他渾然不覺,兩隻眼睛瞪得銅鈴似的盯著那條紅底白字的大橫幅,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整條黃花魚。
“八十萬美金……那換成人民幣得多少?”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推了推鏡框,掐著指頭飛速默算了一下,聲音都變調了:“按現在的匯率,一美元兌兩塊九八多……八十萬美金,那就是二百二十多萬人民幣!”
“二百二十多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彈扔進了人群。
碼頭漁市瞬間炸了鍋。
“啥?二百二十多?我沒聽錯吧?”
“天老爺,我這輩子連兩千塊都沒見過,二百二十多萬……那得多少麻袋才裝得下?”
“誰?誰這麼大能耐?”
“鐵錨灣合作社!就是那個做海鮮醬的!她們老大就是那個經常來買漁貨的陳桂蘭同志!”
“陳桂蘭?”老週一拍大腿,“鐵錨灣那個陳大姐?她可是經常來漁市買我的魚……”
“我也認得!還有那個李春花,孃家七兄弟早就在我們那就出了名的。”一個賣蝦皮的大嫂擠過來,“這兩人她以前經常來我這兒買蝦皮!人實誠得很。”
“就她們?去廣交會?還創匯八十萬美金?”有人還是不敢信。
“橫幅上白紙黑字寫著呢,還能有假?那可是部隊拉的橫幅,誰敢亂寫?”
“我的乖乖,這老太太悶不吭聲幹大事啊!”老周咂巴著嘴,滿臉都是不可思議,“人家這才叫本事!咱們在這漁市蹲一輩子,也賺不來人家一個零頭。”
“何止一個零頭,你把咱整個漁市的人加起來,一年要打多少魚才能賺這麼多。”
“這陳大姐,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人群越聚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大。
不光漁市的人來了,碼頭裝卸貨的工人、附近住的漁民、買菜路過的軍屬,全被這陣仗吸引了過來。
碼頭前方的空地上,家屬院的軍屬們列成兩排。
前排是婦聯組織的腰鼓隊,清一色穿著白襯衫藍褲子,腰間繫著紅綢帶,正起勁地敲著鑼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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