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對了!”男人眼光發亮,儼然被說動了,也不去探究他們是什麼身份,熱情把人招呼進後臺喝茶。
戲場後臺地方不算大,好幾個戲班子合用,擺的東西滿滿當當,連個落腳的地兒都沒有。男人跨過障礙物,一路到了梳妝檯坐著的老婦身前。
老婦臉上的油彩已經卸掉,或許唱累了,支著腦袋在梳妝檯上小憩。老婦面前擺著各色油彩與梳妝用品,顯得桌子上格外雜亂。
“媽媽,我回來了。”
“你又把誰給帶進來了?”老婦語氣明顯不滿,看人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涼意。
“這兩位是我們的戲迷,連我特意處理的段落都聽出來了。”男人難掩激動,軟趴趴地跪在老婦面前,昂著腦袋,“媽媽,我唱了那麼多場戲,見了那麼多自稱是咱們戲迷的人,終於見著了一位關注我的客人。以往大家都只稱贊您,所以我太高興了,便請了他們進來喝茶。”
“哼。”老婦輕哼一聲,目光移到了來的兩位身上,“既然我兒子都說你們是貴客了,那就坐吧。”老婦一指凳子,立馬有兩位角兒端了凳子過來,速度很快,須臾便消失不見。
炎燚坐下,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好。餘水則是一臉淡定,情緒波動極低。男人仍跪在老婦膝前,臉蛋貼著老婦的小腿,老婦一揮手,角落裡變戲法似的又出來一個角兒,遞了煙過來。
“這位小兄弟。”老婦點上煙,眼神落到餘水身上,“你為什麼要帶著眼罩呢,難不成是眼部有什麼疾病,不好見人?”
“這世上牛鬼蛇神那麼多,遮一隻眼睛還能少看見些。”餘水意有所指。
“其實老身有些道行,看得出你眼睛的非同一般。”老婦吐出煙,神奇的是那煙並沒有往上飄,而是飄向了餘水的方向。老婦動動腳,貼住她的男人立馬起身,畢恭畢敬站在老婦身邊。
“老身對你的眼睛很好奇,能否讓老身開開眼?”
老婦的言行舉止極度奇怪,餘水還沒同意,她便自行走過去一把扯開眼罩,她與送凳子的角兒一樣,速度快到讓人難以反應。
炎燚瞪大眼睛,已經想挺身而出為餘水爭個公道了。餘水很少拿開眼罩,據他所說看見靈魂的顏色非常費眼和腦,尤其在見到氣場不佳的人,對眼睛和大腦是雙重壓力。
不久前餘水才說過,謝幕的眾人可都是極惡之人,身上揹負好幾條人命。
老婦痴痴地望著淺灰色的瞳孔,“你的眼睛,果然奇妙。”
“想要嗎?”餘水沒有一絲表情,死死盯著老婦,“那你拿走啊。”
老婦瞳孔劇烈顫抖,彷佛在那隻眼睛中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她後退一步,立馬有個角兒扶住她。炎燚看出來了,這群角兒就是固定npc,只要老婦有需求,必定出現辦事。
“果然不是凡人。”老婦自言自語,煙也快燒到了指尖,她一凝眉,便有角兒替她拿走煙,碾滅在菸灰缸中。
老婦獨自在道具間踱步了會,又回到兩人面前,俯身,對炎燚說:“你的眼睛也是非比尋常,雖比不上他的,不過夠用了。老身早年大江南北地唱戲,只見過一個頂好的眼睛,後來那人眼瞎了,老身便手下自個兒用了。”
“你為什麼總盯著別人的眼睛?”炎燚問。
第34章 大戲開場
尋龍洞中的龍頭雕像也是用眼睛來蠱惑人,他們所說的眼睛,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人體七十八個器官中,只有眼睛最為好用。”老婦抬手,兩個角兒為她端來太師凳,她悠然入座,角兒並未離開,俯下身子,腰弓成一百八十度,接著抬起油墨重彩的臉。
老婦抹開角兒臉上的油彩,厚重的油彩下是兩個血淋淋的洞,他們沒有眼球,邊緣皮肉翻卷著,像是被硬生生剜下的。
炎燚心中一驚。
他們的眼睛呢?
如果沒有眼睛,怎麼會準確知道老婦的位置?又是怎麼完成那麼高難度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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