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簡融還沒開口,萊諾爾先側著頭枕住了他的肩膀,右手捏開一個眼生的錢夾遞到簡融的眼前:“為表感謝——你身上沒多少錢了吧?喏,以後花這個。”
簡融皺眉看向萊諾爾,礙著兩人貼得太近,他實在看不見萊諾爾的眼神,只能見到那張嘴一直笑著,咧出眉月的弧度。萊諾爾挑出一張半透明的磁卡在簡融面前晃了晃,笑道:“剛剛那個蠢貨的,你趕緊在船上把錢全部取出來,我們在多爾斯灣匯合,監控已經毀掉了,廢物的繆特們什麼都查不到。”
“什麼匯合,你打算幹什麼?”簡融危險地眯起黑眸,他的酒瞬間醒了大半,猛一把攥住了萊諾爾的手腕,“而且這種卡是虹膜生物密碼,就算拿到手也不可能取出錢。”
“知道,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把‘生物密碼’也帶出來啦~”萊諾爾站直身體,左手自褲子口袋裡一陣摸索,掏出了什麼遞到簡融面前。
他攤開手掌,於是簡融看到了,一顆還在流著血的眼球。
血液自萊諾爾指縫間滴下,簡融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酒吧裡的慘叫、一直被忽略的嘈雜、調低了嗅覺所以沒有聞到的血腥味……
“哈哈哈哈哈!我、我做得好吧~”萊諾爾大笑起來,竟然收回手,親暱地將那枚眼球在自己臉頰邊貼了貼,“昂,還是溫的呢~”
白皙的面龐沾上令人作嘔的血色,萊諾爾不由分說將眼球與磁卡全部塞進簡融的手裡,霍然起身後退一大步,踩到了陽臺的圍欄上。
簡融登時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發現萊諾爾是怎麼、在什麼時候掙開了自己的手。
“萊諾爾!”
簡融猛地向萊諾爾衝去,然而萊諾爾只是笑著遞給他一個飛吻,身體就這樣筆直地向後傾倒……
“萊諾爾!!!”
房門“吱”一聲開啟,光線迫不及待地闖入黑暗的房間裡,匍匐在“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的腿上。
男人的雙腳被鐐銬綁在鐵質椅子的腿部,雙手也背在身後用手銬鎖著,且分別與椅背死死地扣在一起。他的頭歪斜著,不知道剛剛是昏迷了還是睡著了,但看到門開之後,嘴角先一步勾了起來,之後懶洋洋地抬起下巴睜開了眼。
“?Bonsoir?”
“……”
“幹嘛,我都沒怪你害我白忙一趟又掉進海里嗆水,你有什麼脾氣,還能臉像鍋底一樣黑啊?”
“……”
“鐵臂阿童木進水了就不能說話了?”
簡融陰沉沉地看著被銬得動也不能動的萊諾爾,眼神要是真的能割人皮肉,萊諾爾現在一定已經被簡融凌遲處死了。
四個小時前,渡輪上的安保人員破門而入,簡融撲到萊諾爾的身上,但沒能及時將萊諾爾拉回,兩人就這麼墜落下去。
中途簡融抓住了船舷上低層視窗的凹陷,試圖掙扎著爬回去搞一艘救生艇出來,但萊諾爾拒不配合一直在掙扎,於是兩人再度墜落,這回直接掉進了海里。
最可氣的是,萊諾爾大喊大叫說自己不會游泳。簡融剋制著想把萊諾爾的腦袋直接摁進海水裡淹死的衝動,揹著萊諾爾一路游到了最近的岸邊。
他的一切物資補給都還留在船上,冰涼刺骨的海水沒有澆滅一丁點怒火,簡融本想上岸就給萊諾爾的後脖頸子切上一手刀,卻沒想到這弱不禁風的嚮導體質奇差,半路自己暈過去了。
簡融早看過這一路的地圖,能推斷出自己身處毗鄰維多卡託聯邦的蘭威拉尼,這座沒有任何政府幹預的邊陲小城歷來衝突不斷,同樣是滋養罪惡的溫床,城鎮勞動力大半流失,郊野處有許許多多早就無人居住的空宅,倒是為簡融提供了方便。
簡融二話不說,扛著萊諾爾一頭扎進了叢林之中。
他運氣很好,發現了一個只有野山羊一家居住的小屋,簡融手起刀落送山羊一家上路,把萊諾爾塞進滿是塵土的櫃子裡,接著去到村鎮,“搞”來了一套“基礎器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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