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諾爾被BX624戰術性強吻還沒什麼感覺,但是顛的一下讓他胃裡那幾口噁心的生水差點嘔出去。他心想著這種上刑一樣的“被劫獄”還不如自己回黑巢裡躺著,萊諾爾不滿地掙扎了兩下,視線內陡然間晃進來一團黑影,同時幾條精神力觸角破空而來,直衝BX624的額頭!
撲過來的哨兵等級絕對為A級以上,還帶著嚮導的戰鬥加強,套著指虎的拳頭向BX624砸去,BX624扛著偌大的一個萊諾爾,行動速度竟然絲毫不落下風,瞬時矮身躲開,右手裡閃出方才那把軍刀,直向哨兵的腹部刺了過去,同時在身前豎起三面精神壁壘。
他的精神力是黑色的,好巧不巧,萊諾爾不喜歡的顏色之一。
追來的協同嚮導同樣攻擊力驚人,等級不是A就是B,凝成一股的精神觸角剎那間抽碎BX624的精神壁壘,直接扎進了哨兵的腦子裡。
萊諾爾聽見BX624發出吃痛的悶哼,身形也搖晃了一下,追蹤而來的哨兵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時機,一手按住BX624的胳膊,一拳打在心窩處,震得萊諾爾的胸腔都鈍痛了一下。
擊打聲、嘔血聲、摩擦聲、腳步聲接踵而至,連續不斷地響在萊諾爾耳邊。BX624無心戀戰,硬捱了幾下之後借力抱著萊諾爾跳下一個滿是落葉的山坡,混亂間拔出手槍胡亂射空了子彈、阻止哨兵和嚮導跳下追擊,一路天旋地轉地滾進了小溪裡。
萊諾爾手腳都不自由,失重的瞬間還以為自己怎麼都要摔個半死,意外的是BX624號用手臂將他的頭嚴嚴實實護在胸口處,一雙有力的小腿夾著萊諾爾的腿,幾乎替萊諾爾擋下了全部傷害與衝擊。
——不過很可惜,他沒有擋住撲面而來的激流,萊諾爾與BX624一同摔進水中,毫無防備被冰涼的溪水嗆了一大口,咳嗽還沒咳明白,又被BX624號扛肉羊一樣拽著手腳扛在了背上。
“……”毀滅吧,趕緊的,萊諾爾實在是氣到沒脾氣了。
之後的整整六個小時,從日落到天色徹底變黑,BX624一直在變換不同的姿勢拖著萊諾爾跑路,其行為完全沒把萊諾爾當成一個人,和拖死豬一毛一樣。
黑巢的看守沒那麼容易甩掉,不如說根本就甩不掉,好在對方沒有使用熱武器進行轟擊,也沒有派出不分敵我就是殺的機械哨兵。萊諾爾又累又困又渴又餓又冷又痛,後半程裡幾乎半昏迷,但心中卻明鏡也似。
萊諾爾清楚得知道,就算被評為“類S等級哨兵”,以BX624的能力,絕對無法帶著自己逃脫黑巢的追捕,更何況典獄長一定已經向地方塔彙報過萊諾爾這一無比冤枉的“越獄”行為,地毯式的天羅地網馬上就要將他們包圍——遠處隱約傳來的直升機螺旋槳聲就是證據。
BX624的速度慢了很多,呼吸重了很多,身上的血腥味濃了很多,儘管他一直在見縫插針不斷地汲取萊諾爾口腔中的嚮導素、與萊諾爾建立暫時連結以獲得加強,可畢竟單槍匹馬,已是強弩之末。
眼下萊諾爾正被BX624揹著,算是最舒服的一個姿勢,他抬起頭來,天空是黑、灰、藍三色雜混的,陰沉無比,像一個巨大的不鏽鋼盆倒扣下來,又像是一口碩大無朋的黑鍋。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竟然沒看到月亮……有點不甘心昂。”萊諾爾輕聲說了一句,BX624只是一味跑著,他的氣息難以為繼,抽不出空來回答萊諾爾的話。
耳畔的呼吸聲帶著黏膜撕裂後又被血塊糊住的黏著,已經不甚規律的腳步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愈發沉重的聲響,萊諾爾難得安靜又乖巧地伏在BX624號的肩上,他閉上眼睛,耳邊穿梭的是已經三年沒有體會過的風,像是輕紗又像是綢緞的觸感,帶著不明晰的草葉的味道拂過他的自由身。
萊諾爾依靠在BX624的後背,哨兵過高的體溫燙在胸膛處,心臟強而有力地跳動,是他已經有上千個日夜不曾體會到的鮮活。
“噼啪。”
一聲輕微的電流聲響起來,有些不和諧,但是BX624號傷得很重,已經跑得發昏發矇,什麼都沒意識到。
萊諾爾皺了皺眉,太陽穴邊的髮絲下閃過一道及其微弱的電光,他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眷戀地在肺腑間憋了一會兒,直到胸腔裡的疼痛和委屈全部壓下之後才不舍地吐出去,俯下身啞聲道:“喂,把我丟在這,不然誰都跑不掉,我保證甩了他們之後立刻找你匯合行不行?”
BX624就和沒有聽見萊諾爾的話一般,只顧著像犁地的老黃牛一樣吭哧吭哧地跑,萊諾爾難得想好聲好氣地重複一遍,BX624卻猛地加快了速度,差點把萊諾爾甩得仰過去。
萊諾爾條件反射地一把薅住BX624的頭髮,罵人的話還沒出口,抬眼看到視野內極近的地方赫然出現了一棟廢棄的四層小樓。
身後的越野車聲、哨兵們接連迫近的移動聲聲聲催命,這個時候跑進樓裡那就是等著甕中捉鱉。萊諾爾甩掉指縫裡拽斷的髮絲,看著越來越近的小樓,心想BX624應該不至於這麼蠢,揹著他跑進去當王八……
……然後蠢鱉就這樣帶著他這個殘廢鱉手腳並用地爬進了小樓裡。
萊諾爾已經連罵人都沒力氣罵了,該怎麼說呢?人造實驗體身體機能超群的代價就是智力不足嗎?
BX624同樣無話,因為他才爬到第二層樓,追擊的哨兵就殺到了眼前。
“BX624!交出萊諾爾,首席會對你從輕發落!”
哨兵嘴上這麼喊,但帶著勁風踢過來的腿可沒一點從輕發落的意思。BX624支起雙臂擋下攻擊,跨上樓梯拐角的扶手一躍而起,手腕翻轉間兩把軍刀攥入掌心,對著哨兵的大動脈直插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