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在某一瞬間開始變得十分安靜,萊諾爾恍若未覺,一隻精神力觸角像靈活的手一樣碰到木門的把手位置,它收緊、旋轉、下壓——
“喀啦、喀啦喀啦喀啦……”
門外響起不順當又不耐煩開鎖聲,萊諾爾一怔,不過晃神的片刻,下一秒“喀嚓!”一聲巨響,木門被一條腿從外踹開了一個大洞。
焦糊味、火藥味、血腥味再次進入萊諾爾的鼻腔,他恍惚間清醒過來,滿屋子的精神力觸角瞬間收回身體,與此同時,那條腿也從破洞裡抽了回去。
“哐!”
門板直接朝內飛進來,驚擾了許許多多的蝴蝶,熒光色的小東西們像是粉塵一樣被衝得在半空團團打轉,繼而被大踏步進入房間內的BX624完全衝散。
他像是趟風冒雪而來,額頭上的血劃過臉頰,萊諾爾根本不做第二想,甚至從善如流地主動抬了抬下巴,果不其然,直接被BX624攥住脖子、吻了上來。
BX624的呼吸很重,眼睛閉著,黑色的血從他的頭上滴到萊諾爾的眼簾,唇齒間滿是血腥味。他的衣服像是被血液浸泡過一樣黏在身上,捏住萊諾爾脖頸的手粗糙黏滑,給萊諾爾原本乾淨白皙的皮膚上留下了一個炭黑的指印。
——
“……房間門開了,我看見小跳蛛滿身是血地走進來,一把揪住我一頓猛親,親完還有點遲鈍的樣子,傻乎乎地問我:‘天哪!窩剛剛好像看見了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蝴蝶?尼不是不能動用精神力了嗎?怎麼會醬紫?’啊啊昂,真是可愛死了~這還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門其實……”
“您的意思是,離開黑巢的十個小時之內,您就知道自己可以不必顧忌精神力抑制磁針的副作用,自如使用精神力了,是嗎?”
“嗯——當然~”
“那麼後續在貨艙別墅內發現的、包括常駐黑巢內普通人種管理人員在內的所有屍體,您也有參與處理——”
“昂,什麼處理屍體呀~我都知道自己可以使用精神力了,難道還需要我的親親小寶貝兒動手嗎?本來我就厭惡繆特,那些更是在黑巢裡就對我屢屢挑釁的人,我可愛的,換成是你,你會在明明有復仇的能力的前提下假手他人,或者放他們活蹦亂跳地離開嗎?”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貨艙別墅內的所有人,無論特種人還是普通人,都是我殺死的喲!動手時我明確知道其中幾個人具體的官職、知道會帶來怎樣的後果。簡融開啟門後便被我用精神力壓制住不能動作,要不是他當時低聲下氣地哭著求我放過他、要做我的奴隸為我出生入死端茶送水,恐怕我也會直接殺了他然後焚屍滅跡的~”
“恕我直言,萊諾爾嚮導,您的這些話與BX624號的證詞有很大出入。”
“昂,當然是因為他被我洗腦了呀~從始至終,簡融都是無辜且無罪的,這才是唯一的真相哦~”
——
“……怎麼會有蝴蝶?!”才離開萊諾爾的嘴唇,BX624一個用力便掐住了萊諾爾的喉嚨,做得那叫一個順手,以差不多要擰斷萊諾爾脖子的力道掰著萊諾爾的頸椎,另一手的手指撥開了萊諾爾被燒焦的鬢髮。
萊諾爾被BX624掐得難受,氣都喘不上來氣,抬起被拘束帶捆著的雙手試圖撥開BX624的手腕,無奈哨兵的手腕簡直就是鐵腕,萊諾爾被BX624掐著,BX624則認真地垂眸檢視萊諾爾太陽穴邊那指甲蓋大小的、圓形銀色貼片。
——精神力抑制磁針。
那片皮膚只是略有紅腫,並無太多異常,房間裡的蝴蝶也慢慢消融化為齏粉,BX624緊皺著眉,一把將萊諾爾扛起來,沉聲道:“不管你在耍什麼手段,我會在安全屋一併與你算賬,最好想想一會兒在路上要怎麼對我解釋。”
如果萊諾爾還清醒,多半會說我他奶奶的都要被你搞死了、還能耍什麼手段,但是現在他大頭朝下,被BX624折騰得半死不活,只能苦苦哀求:“能不能先給我一瓶功能水?高纖維香蕉味兒的那種,不然在解釋之前我就先渴死了……”
BX624冷著臉,沒有理會萊諾爾,徑直扛著萊諾爾走下樓梯。
剛剛萊諾爾被丟進去關著的小閣樓外面,是一間已經空大半了的槍彈室,三層到四層之間的樓梯全沒了,BX624彎過手臂固定著萊諾爾的腰,直接一個起落跳下接近六米的高度來到二樓平臺,落地時發出了“嘭”的一聲。
他的腳邊是半幅屍體,血混著內臟流了一地,不知道屬於誰。萊諾爾低垂著頭,一路看到了許多橫七豎八的、健全的不健全的屍體,有些屍體的臉看著還有點眼熟。
以萊諾爾之前的地位,被他眼熟的人成了屍體,那絕對不是什麼好事。萊諾爾暗自決定在不遠的未來的某天被“抓捕歸案”時,一定要竭盡全力將自己塑造成一朵嬌滴滴可憐無助小白花的形象,一切罪責都是BX624自作主張犯下的,和他完全無關,求清湯大老爺明察秋毫啊嚶嚶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