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順著萊諾爾腳腕處的鎖鏈向沙發後面看,一直看到四敞大開的臥室門。
萊諾爾注意到BX624的視線,笑眯眯地道:“鏈子太長了寶貝兒,以後記得弄短一點兒~”
BX624轉回頭,視線掃過萊諾爾大腿處的紅色勒痕,危險地眯起了眼睛:“你有本事弄開拘束帶?”
足以固定A級哨兵的拘束帶,絕對不是萊諾爾的細胳膊細腿可以掙脫的。萊諾爾勾起嘴角,“昂~”了一聲,掐在喉嚨處的手頓時鐵鉗一樣收緊,窒息感直朝著顱內壓迫過來。
“拘束帶都能弄開,這鎖鏈根本捆不住你,你……”BX624看向萊諾爾,語氣逐漸變得戒備起來,“你怎麼弄開的拘束帶?怎麼沒逃?”
“等等、等等,你真的掐死我我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萊諾爾艱難地伸開被捆在胸前的手指,摳上BX624的指縫,BX624卻沒一點優待人質的意思,更加用力地按著萊諾爾的咽喉,迫使萊諾爾的後腦死死貼在沙發靠背上,凶神惡煞地低喝:“老實說!”
“拆定位器的時候……拿了一把手術刀,呃!”肢體動作受限,萊諾爾只能攥到BX624的一截尾指,根本阻攔不了他的任何動作,強烈的不適感讓萊諾爾眼前微微發虛,數十隻透明蝴蝶驟然飛出,齊齊落在BX624施暴的手上,彷彿要憑藉自己那點微末的力量掰開BX624、解救它們的主人。
被密密麻麻的觸足撓在皮膚上的感覺是百分百的頭皮發麻,BX624登時甩開了手,連帶著將萊諾爾甩倒在沙發上。
萊諾爾側伏著身體,略帶痙攣地乾嘔起來。他本身就很白,在地下關了三年更是慘白如紙,皮膚因為缺乏維生素而泛起乾燥的鱗狀斑駁,簡融瞪著他,視線向危險的地方下滑了一瞬,之後強逼著自己轉回來,向後退了一步,收起了匕首。
“你是暴露狂嗎?!”
簡融一邊沉聲同萊諾爾說話,一邊暗自擴大自己的嗅覺與聽覺,迅速在安全屋內過了一圈。
屋子內確實沒有陌生人的味道,假若萊諾爾有什麼“同夥”,絕對沒有藏匿在此。那麼,是來過之後離開了,還是萊諾爾真的靠自己就掙開了那些束縛帶??
“……講不講道理,你不給我衣服穿,反倒說我暴露狂?”
簡融將五感調回低敏感的範圍,勉強看向令人不忍直視的萊諾爾。萊諾爾的眼睛通紅一片,因為一番乾嘔還在眼底沾上了點淚痕,聲音也沙啞無比,被簡融揮開的蝴蝶往他的頭上和身上落,襯得萊諾爾好像一隻飽受獸人折辱的木精靈。不過那雙異瞳中的憤怒一閃而逝,很快從惡瞪變成委屈巴巴的樣子。
“不穿衣服就不能披個床單。”
“床單也又髒又臭啊!”萊諾爾收回雙腿支起身體,眯眼看向簡融,“BX624,你不會沒給我買衣服吧?”
簡融的瞳孔再度因為萊諾爾的稱呼而陡然縮緊,他惡狠狠地瞪向萊諾爾,眼神陰鷙且滿是攻擊性,可萊諾爾絲毫不見躲避,十分理直氣壯地嚷嚷起來:“我要穿新衣服!要是沒有的話我就一直這樣待著了!”
簡融身為哨兵、觸覺發達,確實很明白材料劣質的衣服緊貼在身上時那份不適感,可萊諾爾明明是個嚮導,簡融從來沒聽說過哪個嚮導會對衣服質量挑三揀四,眼下萊諾爾這般作妖,一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簡融沒有接萊諾爾的話,只是冷眼看著他。萊諾爾現在的樣子和一副長手長腳的骷髏骨架也差不多,頭髮亂蓬蓬地披散過肩膀,他也看著簡融,沒過一會兒竟然在沙發上跪立起身,向著簡融湊了過來。
他歪著頭貼近簡融的耳畔,自然而然地改換了話題:“暫時連結斷了昂,要不要補上?”
萊諾爾的氣息十分微弱,但正因為微弱才格外讓人覺得瘙癢難忍,不斷有蝴蝶撲稜著翅膀飛出來,一切都像是一場正在織造著的幻境。
他的雙手還被扎著,輕飄飄搭在簡融的胸前,這廝笑眯眯地歪著頭,脖子上還帶著被簡融掐出來的紅印子,鼻尖卻幾乎要碰到簡融的鼻尖。
白翅蝴蝶落上眉梢,簡融瞪向萊諾爾,他剛要說什麼,眼前就被一片毛茸茸的淺金色填充,接著,嘴唇被幹燥又柔軟的東西壓住了。
血管與神經過電般被迅速疏通,大腦在這一瞬間宛若圖卷般展開,簡融完全是情不自禁地抬起手來、憑藉本能按上萊諾爾的後腦。
如飢似渴地與萊諾爾擁吻時,簡融麻痺的大腦想起研究員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哨兵可以拒絕萊諾爾。”
第一次聽到這句話時,簡融簡融就在心底暗暗給出過自己的答案,如今,他的回答更是沒變。
——是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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