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如此,簡融還是條件反射地翻身匍匐,擺出慣常的可進攻亦可防守的備戰姿勢。
——“救我。”
不知為何,方才萊諾爾精神崩潰一樣的笑聲和語焉不詳的話語自簡融的腦海深處浮現,簡融看著萊諾爾坐直身體,那顆全世界最漂亮的腦袋像個沒有神志的喪屍似得向一側肩頭歪去;他看著萊諾爾的金髮被腥臭的血黏在鬢邊、擋住臉頰兩側可怖的樹狀傷痕;他看著貼在萊諾爾的身上、已經完全被黑紅色浸透的衣服……
“……救救我……”
簡融看到萊諾爾微微開啟了嘴唇,萊諾爾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簡融卻很篤定,自己聽到了這句短促又虛弱的求救。
他的體溫還在不斷地、非正常地升高,心跳的速度和呼吸頻率也開始不自然地加快,簡融看見萊諾爾的身後再度伸出精神觸角,他倏然攥緊那件拘束衣,以最快的速度向萊諾爾襲去!
精神壁壘被撞碎的聲音不絕於耳,萊諾爾的精神力觸角像是榴彈炮一樣拖著明亮的彗星尾從天而降,砸進血裡、濺飛一片爛肉內臟,可竟然沒有追上簡融,不到一個眨眼的時間,簡融已經撲到萊諾爾身前,手肘死死抵在他的鎖骨處,將萊諾爾撞在了牆壁上!
這一下前後夾擊落到實處,萊諾爾口中登時噴出血來,簡融不由分說卡住他的下巴,兇惡地咬了上去。
原本以雷霆之勢折返回來、意欲搗碎簡融的腦子的精神力觸角緊急剎車,閃耀的電光危險地將簡融後腦處的髮梢燙卷一大片。簡融一面不依不饒地咬著萊諾爾,一面攥住萊諾爾不斷掙扎的手腕腳腕,用拘束衣被扯斷的帶子分別捆了起來。
因為要了親命的低契合度,簡融與萊諾爾之間的暫時連結一向消耗得無比快速,他必須從萊諾爾身上汲取到足夠多的嚮導素,才能確保萊諾爾投鼠忌器、確保自己一段時間內不會遭受致命攻擊。
像是迴圈,又像是悖論。
簡融覺得好笑,他緊貼著萊諾爾的嘴唇,摩挲著笑出聲。他覺得此時此刻的自己與萊諾爾就像兩隻被一同丟進薛定諤的盒子裡的貓,誰都別想活、誰也死不成。
萊諾爾的身體很涼,比地上的血、比蜥蜴的屍體還要涼,像是一塊鵝卵石,連口腔裡都是涼的。在簡融胸臆間翻騰著的那些噁心、那些熱度因為接觸到萊諾爾而平息,繼而開始升出新的焦躁、新的蠢蠢欲動。
簡融不住地咬萊諾爾的唇,雙手苻上萊諾爾的腰,他覺得自己的血液是溫和的、是像夜晚一樣安靜的,可是萊諾爾,他該死的、該殺千刀的萊諾爾偏偏不老實,要從嗓子裡擠出哼哼唧唧的聲音,把簡融的血液和呼吸全部引燃。
不夠。還不夠。遠遠不夠。
簡融不住地喘著,輕吆萊諾爾的鼻尖、下巴,又偏頭去吆萊諾爾的耳朵,他感到自己的意識變得愈發迷惘,他感到自己想要得到什麼、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什麼。汗再一次滲出來,沈體再一次熱起來,簡融張開口,正欲直接咬斷嚮導的咽喉,腦後的髮絲忽地一緊一痛。
萊諾爾不知何時掙脫了拘束帶,他一隻手攥住簡融的頭髮,另一隻手下了死力掐住簡融的脖子,萊諾爾的唇邊啜著一抹殘忍無比的冷笑,他睨著簡融:“憑這種東西也想捆住——呃啊!!”
萊諾爾拉風的話沒能說完便轉為慘叫,而在慘叫之前響起來的,是骨骼錯位的可怖聲響:來自簡融的手下,作用於他的肩膀位置。
萊諾爾的一雙手臂被簡融生生卸了下來,過電一樣的劇痛讓他顫抖著仰起頭,正好方便簡融啃上去。哨兵動作間那股子想要直接咬死嚮導的攻擊性與侵略性淡了許多。萊諾爾的雙手了無生息地癱在身側,他氣得腹部抽搐痙攣,恨不能天地同壽,幾根手指粗細的精神力觸角洩憤般一下又一下地扎入簡融顱內。
可憐萊諾爾的精神力疼得難以凝聚成為規模,對於簡融被之前又刺又電的致命攻擊搞得麻木了的大腦和精神領域而言,這種程度只能說略有刺痛,起不到任何阻礙作用。
不如說,反倒更令他感到興致勃勃。
簡融支起身體,看著雙臂軟綿綿地垂落、因為疼痛而不斷喘息的萊諾爾。萊諾爾蹙著眉,神色間帶著痛苦,紫羅蘭色的眼睛狠厲地瞪著簡融。
簡融閉了閉眼,花了一秒鐘試圖壓抑自己不正常的心緒,但是一秒鐘後,他被萊諾爾攪和得一無所有的理智徹底崩盤。
——他的獵物。
他的嚮導。
他的,萊諾爾。
洞穴內太黑,蝴蝶又不肯在這種時候響應召喚,萊諾爾只能模糊地感知簡融大致的位置與動作。他聽到布料因為沾血而摩擦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卻無從得知簡融具體做了什麼。
直到簡融拽下了他的庫子。
”!!啊呃——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