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個卡扣鬆開的瞬間,簡融猛然暴起,翻身將羅茲壓在手術床上,手心中閃出一把鋒利無比的手術刀,抵在了羅茲的咽喉處!
“你是誰!這是哪裡!”
“請不要這樣激動。”羅茲溫和地說著,倏然抬起手,搭上簡融的手背。
暫時連結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建立起來,簡融稍稍驚訝了一下,被迫失去對於眼前這名嚮導的攻擊欲,他仍舊恍惚地看著羅茲,手上的力道鬆懈,羅茲就這麼推開簡融、徑直坐了起來。
“請放心,你現在很安全,也很健康,我知道你過往遭受過不好的對待,但是請相信我,相信我們。克斯維爾會給每個流離失所的孩子一個家,一個容身之所。”
羅茲對著簡融娓娓道來,聲音滿是輕柔,好似還帶上了幾分精神力用以安撫。簡融覺得自己顱內隱隱作痛,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忽地想起昏迷前的最後一幕,轉過頭急問道:“萊諾爾在哪裡!?”
“小王子目前和機械師在一起。如果需要,我會提交申請,申請你與他見面。”
平心而論,羅茲的音色不錯,語調也舒適,可一字一句都讓簡融覺得彆扭到不行,幾乎有些排斥性的噁心,他皺起眉,思量這種情況不應該在有暫時連結的哨兵與嚮導之間出現,然而簡融又覺得自己的腦漿好像在洞穴裡被萊諾爾給攪和勻了,現在根本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有這麼一坨東西還在自己頭顱之內,根本無法思考。
簡融捂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還沒做什麼舉動,羅茲又溫和地開了口:“你昏迷了四天,最好不要劇烈運動,還是繼續休息。這間病房是專門為你安排的,不會有其他人前來打擾。等你穩定下來我會再來看你,好嗎,簡融?”
簡融緊皺眉頭看向羅茲,總覺得這嚮導有一股濃濃的違和感。羅茲得體地笑了笑,抬手向簡融展示了一下放著清水、白米飯、水煮菜和黑色手環的托盤,之後就這麼下床離開了。
“站住!你——”
簡融立時想要撲過去抓住羅茲,腿上卻被什麼東西突地一拽,他“哐啷”一聲摔倒在地,匆忙間看到自己的腳腕上竟然纏著一條鎖鏈、且與手術床固定在一起,而眼前的透明玻璃門已經緩緩閉合,羅茲不緊不慢地走著、不緊不慢地離開了簡融的視線範圍。
簡融回過身,用力拉扯那截鎖鏈,金屬鏈條卻紋絲不動,簡融乾脆將鎖鏈撇去一邊,雙手去掰手術床的床腳,硬是將床腳掰彎了幾分。
作者有話說:
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咩哈哈——!!
第40章 放棄抵抗
直到力氣耗盡,簡融也沒能把床腳掰斷。
他出了一身的汗,頹然躺在地上,閉著眼不住地喘氣。簡融實在又渴又餓,但總覺得這裡不是什麼好地方、放著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緩了好一會兒才翻過身撐坐起來,盯著托盤看了幾秒,最後只抓起那枚手環。
簡融重新爬回手術床上,驀然間想起什麼,趕忙扯開身上病服的扣子,內裡包裹著身體的繃帶隱隱滲出粉色,簡融渾不在意,一把將其拽掉。
在他的胸膛上,心臟的位置,一片透紅的長方形紗布掉落下來,露出內中還未完全凝血的菱形傷口。
簡融的手抖了抖,呼吸變得痛苦起來。
被挖走了——那枚子母組距離炸彈的遙控器被他們挖走了。他們挖掉了簡融心臟上的一塊肉,簡單粗暴的手術。
簡融感覺傷口在隨著心跳汩汩地流血,儘管事實並非如此,他眼冒金星、手腳發軟,脫力地倒在手術床上。
天在旋,地在轉,簡融胸腔內一陣翻騰,他痛苦地咳嗽著,唇角湧出帶有黑色黏濁物的血。
簡融不知道自己又昏睡了多久,飢渴交迫的感覺驅動生存本能逼著他甦醒過來,簡融艱難地摸到托盤,一口氣將兩瓶水全部喝掉,而後用手抓起沒味兒的飯菜,大把大把往嘴巴里面塞。
進食之後簡融才覺得自己稍稍活過來些許,也才注意到房間裡一直播放著沙漏聲的白噪音。頭頂的燈卻常亮著,給哨兵以無形的刺激,簡融低頭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是乾淨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更換過,腳腕處仍有鎖鏈,與手術床焊在一起。
簡融想起萊諾爾曾一度被自己這樣限制著自由,那時還覺得一根腳銬遠遠不夠,結果眨眼間就輪到他成為被圈禁的階下囚。
簡融倒回床上,兩眼空空地望著屋頂,他不知道現在自己還能做什麼、應該做什麼,簡融認為自己得去找萊諾爾,可是又不知道為了什麼去找萊諾爾,更不知道萊諾爾現在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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