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本該是最容易也最適合藏匿心機的顏色,萊諾爾不難想象雙塔試驗所的研究員們是出於何種目的為BX624號的精神力進行的渲染,卻活脫脫被他把自己搞得像個單純的智障。
萊諾爾動了動唇,實在是忍不住,豎起兩個大拇指讚歎:“你真的好蠢。”
長期連結裡抖過一點微不足道的慍怒,萊諾爾但笑不語,張開雙手虎口為尺,以大拇指與中指量過簡融的腰圍。
他的指尖哨兵身後匯合案押,接著緩慢向上,碰到簡融背上第一個傷口。
萊諾爾刻簡融身上的印記,哪怕是刀痕都敢輕易消退,這一連串的血洞居然如此膽大包天,挑釁般不肯癒合一絲一毫。
萊諾爾將下頜邸在簡融緊繃的腹肌上,清楚地感受到那杆正在迅速臌賬的玩意兒逴到鎖骨,不由得輕聲笑了笑,手指繼續沿著簡融脊柱兩側的血窟向上模去。簡融的手指動了動,禁不住抬了起來,看著動向頗有一副又要“老子現在就要把你又蹭又坐你從也是從不從也得從”的架勢,萊諾爾強忍著想要將手指查杁簡融的傷口裡、直接抓一把血肉出來的衝動,低道:“別碰我。”
長期連結的好處就在這裡,懷中的哨兵異常聽話,雙手當真以滑稽的姿勢停在半空。簡融胸口起符,低頭看著嚮導那張挨在自己腹部的臉,忍不住喑啞地喚出一聲:“……萊諾爾。”
“喜歡。”
同時,簡融的聲音在嚮導的精神領域中躍生,萊諾爾聽見簡融在輕聲問:“你喜歡我嗎?”
深綠夾著琥珀色的眼瞳簌然瞪大,萊諾爾驀然抬頭,甚至微微張開了口,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蠢問題那樣看著簡融,旋即收緊手臂,重將臉龐深深埋杁簡融的胸腹,噗嗤一下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la vace、哈哈、哈哈哈……Oh la vace!哈哈哈哈哈——”
萊諾爾笑得喘不過氣、笑得肚子抽筋、笑到根本無法分心再去抹平簡融惱羞成怒的情緒,他收回環在簡融身後的手、想要擦掉笑出來的眼淚和口水,卻被簡融一把攥住雙腕、死死掐住了下巴。
哨兵眼中彷彿燃燒著來自煉獄的、和萊諾爾的精神領域中一模一樣的火焰,他卡著萊諾爾的下頜、手指深深陷入皮肉,氣得近乎睚眥欲裂,一字一句恨不得嚼得粉身碎骨、兇惡地從牙關中擠出來:“萊諾爾,你愛喜歡不喜歡,我不在乎。”
萊諾爾的臉已然漲紅,卻還是控制不住地要笑,簡融一把將他甩開,已經缺氧了的嚮導趴不住桌子,手腳發軟地滑了下去、癱在地上,近乎痛苦地捂著腹部、捶地不止。
好在,最後萊諾爾總算趕在簡融真的想要掐死他之前分出神來,為哨兵梳理了情緒。簡融仍舊冷著臉,把罐頭當做萊諾爾的腦殼,在桌子上砸得哐哐作響,萊諾爾扒著桌沿爬起來,好容易開始吃麵,卻還是老實不下來,時不時便噴笑個一兩聲,招惹得簡融額上青筋亂冒。
泡麵已經坨成漿糊,萊諾爾一根一根地挑,勉強往嘴裡抿,沒一會兒就覺得寧可餓死也吃不下這種爛飯,他甩開筷子,對簡融道:“叫機械師路上搞點吃的過來昂。”
簡融徒手將已經變形的罐頭掰成兩半,淡然道:“機械師不會來了。”
他看了萊諾爾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坨東西,丟到桌面上。
——是兩枚已經稀碎的手環,電子錶盤一看就是被硬生生捏爆的,裡面的電線和晶體歪七扭八地彎折,所有元件都移了位,報廢到再也不可能起任何作用的程度。
兩隻白蝶像是很好奇似得飛過來打量這一坨電子垃圾,簡融雙手按住桌面,上身向萊諾爾傾去,低道:“萊諾爾,你,回不去了,我要帶你走。”
萊諾爾彷彿被簡融的動作和話語搞得怔住,盯著那兩枚手環沉默不語。他腳腕上的金色鐐銬一路延伸至床底,與床腳鎖在一起;他被背向的光暈攏在簡融的陰影之下,單薄、纖弱,是獨屬於簡融的、全世界最漂亮的人質。
此時此刻,他的人質總算回過神來,緩慢地伸出手去,像是和蝴蝶一樣好奇那坨垃圾的情況似得,用細長的手指敲了敲損毀的錶盤。
“篤、篤、篤、篤……”
萊諾爾敲擊的動作十分規律、逐漸加快,因而略顯詭異。初時簡融還不甚理解地皺了皺眉,直到他的聽覺被倏然放大、捕捉到了極遠的距離之外、和萊諾爾的敲擊聲同一頻率的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
簡融霎時變了臉色,他猛地起身,意欲越過桌子、抱住萊諾爾跑路,手腳卻驟然被不知何時悄然出現在身後的紫色精神觸角緊緊纏住、向後大力拉扯,直到背部撞上一面堅不可摧的精神壁壘。
精神力觸角帶著強烈的電流,瞬間襲過簡融的身體,不足一秒的劇痛酷刑便讓哨兵全身緊繃、彷彿時間被延長十倍之久,簡融全身的肌肉鬆懈下去,再也使不上一點力氣,耳朵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像是塞了一塊玻璃。簡融似乎能感知到萊諾爾起了身、繞過桌子向他走來,隨後腰部被虛偽的溫柔環抱,整個人落入萊諾爾的懷中,因脫力而低垂的頭也邸上了嚮導微微泛涼的頸窩。
“n salticidae,我不是說過嗎?我、們、是、共、犯~”萊諾爾側過頭,唇邊啜著一絲笑意,緊緊貼在簡融的鬢髮間,輕道:“下一次,下一次要綁架我的時候,一定要提前通知一聲,我才好跟你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