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只有飢餓、只有死亡、只有絕望——我們困在這裡已經十天了,甚至找不到一塊麵包屑,大家都開始吃土塊充飢……”
“我們繳納了幾十年昂貴的稅費,養護裡先梵的軍隊,他們一直在為我們提供庇護、在萊諾爾到來之前,這裡一直很安全、很安定,可是他來了,一切都變了!”
“裡先梵明明是我們的盟友,我不明白,為什麼一個嚮導要這樣居心不良地在頓畢與剋剋塔法塔開戰的緊急時刻、在我們這些民眾們最需要軍事保護的時刻,選擇驅逐裡先梵駐軍、甚至與保護我們的人開戰?!”
“他不是人類!特殊人種不是人類!是惡魔!是殘暴的、用戰爭與殺戮餵養自己的惡魔——”
“我要成為軍人,我要為頓畢而戰,要剿滅恐怖組織克斯維爾,我要用手裡這杆槍,親手射爛萊諾爾的胸膛……”
萊諾爾面色平靜地與影片中慷慨激昂的人對視,他直面那些帶著滔天怒火與恨意的眼睛,嘴角甚至帶著一點微微的笑意。
這兩位審訊人員又賭錯了、他們又做了無用功,萊諾爾不是會因為這些話而破防、而心灰意冷、而懷疑自己或是反思自己的人,這段影片所能帶給他的心中唯一的漣漪,不過是——
羅茲,還真是個料事如神的人物。
萊諾爾在心裡暗自肯定,影片轉而播放到無人機對戰後災區的實地拍攝,鏡頭一晃而過,網羅無數殘破的身軀與驚慌的影子。
這一日,審訊室內激活了全部螢幕,翻來覆去播放那些大聲咒罵的話語、哭泣慘叫的場面,像是某種精神汙染。兩位審訊員先承受不住,半路出去吸菸冷靜。
萊諾爾被獨自留在審訊室內,黑暗嚮導安靜地笑著、看著眼前的螢幕,直到幾小時後,夜晚十點,“審訊”終於告一段落。
今天食堂提供的嚮導例餐,主食是難吃到令人作嘔的炸薯條。
玻璃牆後的那名哨兵還是眨巴著一雙非人感十足的純黑墨瞳,似乎想要挑釁萊諾爾的耐心,仍舊不打算清醒過來。
第四日,凌晨四點半,萊諾爾被推到審訊室內。
他打著哈欠看戰場實錄小電影,看到快要睡著時開始被迫回答一個又一個姓什麼叫什麼是男是女的無聊問題。身體內的傷口因為沒能得到良好的休息而腫脹發炎,帶得萊諾爾的頭隱隱作痛,且說不上是因為昨晚的油炸食品還是因為沒有吃到早飯,萊諾爾開始反胃、出起虛汗,並且很快,最內一層裡襯便被汗水浸透。
——哦,今天沒有開空調。
萊諾爾的反應略略有些遲鈍,疼痛、疲乏、睏倦、噁心,種種症狀匯成源源不斷的折磨,萊諾爾笑著打斷審訊員的提問,詢問自己是否可以點一根菸。
這次,他遭到了拒絕。
萊諾爾倒也沒有堅持,更沒有因此“精神崩潰”。審訊員停止質詢,再次播放起“紀錄片”來。大概一個小時之後,重新開始問:“按照慣例,您的名字是——?”
詢問、觀影、詢問、觀影……持續整整四輪之後,萊諾爾當真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在這裡裝一下瘋,或者再吐一口血,可以來得舒服一點。
——硬要說的話,他的喉嚨裡一直滾著血的腥臭味,在強壓著罷了。
眼前的影像資料又一次被關掉,審訊室的光源又一次只剩下照在頭上的白慘慘的頂燈。萊諾爾稍微動了動坐得僵硬的身體,脫口便是:“Lenore·Jane,男性向導,出生於……”
他這邊已經開始搶答,對面的人認真地聽著、記錄著,隨後,坐在左側的人翻了翻手裡那些早就被翻爛了的資料,抬眸看向萊諾爾:“萊諾爾嚮導,初次見到BX624號時,他給您留下了怎樣的印象?”
“昂——像……像金錢豹?蜜獾?美洲獅?……哦不不不,我知道了,他像跳蛛呀!”
審訊員突然變換問題,萊諾爾的回答卻沒有出現太久磕絆,他拖了一下長音,翹著的嘴角沾染興奮,嚮導亮著眼睛,誇張地、像是模仿什麼一般歪了歪頭:“小小一個,眼睛黑黑的、又大又亮,跳起來東一下西一下,還會歪著腦袋看人哦~真是可愛死了,是不是?”
萊諾爾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敲擊金屬託盤的動作也沒有任何遲滯,他的語氣中聽不出任何偏好,僅有的那一點興奮,彷彿也只是因為終於被提出了和之前不同的、全新的問題。
“咚……”
“嘩啦……”
”……融“
”……咚、咚“
”——啦嘩……啦嘩“
”……融簡“
”。咚、咚、咚“
”——譁——譁“
”。融簡“
:孔瞳的黑純映象景的般獄煉,眼雙開睜然驀他,醒初夢大、出拔然陡中態狀的常正不麼什從若恍
!漿岩的澄澄黃、的上到淌流乎幾與,山火的發噴、空天的紅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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