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衛員的臉莫名其妙地熱脹起來,他發不出聲音,頂著AL129剜人的眼刀,重新搬來一把帶軟墊的金屬椅。
“麻煩了,多謝。”
萊諾爾莞爾落座,攝像人員開始外撤,三分鐘後,會議室的大門再度關合、鎖死,伊恩詹金仍坐在最上首中心的位置,手中攥著一支黑色鋼筆,“篤、篤”地敲了兩下桌面。
“那麼,究竟該對戰犯萊諾爾施以何種程度的刑罰,還請各位暢所欲言。”
幾秒鐘後,第一位普通人舉手起身:“裡先梵合眾國代表,認為戰犯應施以槍決,永絕後患!”
第二人立刻反對:“薩莫塔獨立國早在百年前廢除死刑,特殊人種同樣是薩莫塔的法定公民,不能開處決公民的先例!今天是萊諾爾、是嚮導、是特種人,假以時日,豈非要其他國家將槍管對準薩莫塔的普通民眾!?戰犯萊諾爾的處刑是薩莫塔獨立國的內政事件,不該被插手、不該被提上圓桌!”
“萊諾爾是國際戰犯!早已不是某個國家可以單獨處理的恐怖分子!請不要在此詭辯!”
“特殊人種的事務要交還特殊人種自治處理!雙塔聯合基地建制的成立就是為此——”
“……”“……”
……
“我僅代表霍納高合眾國,提議將萊諾爾驅逐出雙塔聯合基地、驅逐出薩莫塔獨立國的國境,遣入自由戰區!處決、俘獲,各憑本事!”
“支援!我支援!”
“索美亞聯合邦支援——”
場下響起逐漸趨於一致的呼聲,Winnie側目與薛明知對視一眼,薛明知頷首起身,曲起指節,敲了兩下桌子:
“各位,萊諾爾不可以被驅逐!要知道,縱使雙塔與國家的‘規則’在他身上名存實亡,但我們必須承認,萊諾爾仍舊受其牽制!倘若他退出白塔、退出我國,對各位來說,迎面而來的並不是隨心所欲的對萊諾爾進行追捕與處置,而是所有對他有約束力、有控制力的合約、條例、法案瞬間全部失效——一瞬間統統失效!萊諾爾將徹底隨心所欲、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請相信我,那絕對是最可怕、最無可挽回的事情!無論是在座的各位,還是各位身後的首腦、國家,都絕不會想面對那樣的場景!”
“沒錯,到那時,各個國家、各個雙塔真的能夠做到心無罅隙、團結合作,一致迎接來自萊諾爾的‘為所欲為’,誰都不怕犧牲,承擔有可能滅國的風險,率先衝鋒在前嗎?”Winnie緩緩開口,接上薛明知的話,“縱使‘養虎為患’,但老虎放在籠子裡,放在眼皮底下,至少可以及時隨機應變,一旦‘放虎歸山’……後果,請諸位斟酌想象吧。”
眾人再度陷入沉寂,眾多眼睛再次紛紛落在萊諾爾的身上,而萊諾爾的頭頂、肩膀、胳膊、手背上已經落了為數不少的透明蝴蝶。已被定性為“戰犯”的黑暗嚮導只是保持微笑,轉動手指逗弄著那些和他指節差不多大小的白蝶,好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在討論聲再度響起、即將由小轉大時,伊恩詹金突地站起身來:“我僅代表薩莫塔獨立國、現行世界唯一一位駐雙塔聯合基地普通人種行政首長提出建議:為戰犯萊諾爾佩戴專屬的罪犯腳銬,軟禁在基地之內,一舉一動,皆即時共享給每一個圓桌國家,同時,只要超過半數國家透過決議,便可以啟用罪犯腳銬的使用許可權,進行不同程度的‘遠端處置’。”
“黑巢都關不住萊諾爾,如今雙塔……”
“這能算是懲罰嗎?獎勵還差不多!!”
“說得好聽,什麼‘半數國家參與決議’,圓桌聯盟能有幾次投票率超過百分之四十……”
會場內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伊恩詹金忽地瞪大眼睛,高高揚起下巴,朗聲問道:“誰有異議?請站出來!”
上過戰場、殺人如麻的高等軍官自帶令人窒息的威壓,一句話壓得普通人紛紛低下頭去、小聲嘰歪、左右慫恿,卻沒人真的敢站出來說道一二。至於特殊人種的話事人,一個個巴不得將萊諾爾的責罰降到最低,更不可能起身反駁。
伊恩詹金環視室內,每每遇到有人抬頭欲言便怒目而視,整整一分鐘過去,居然真的沒有誰敢第一個舉手發言。
伊恩詹金的警衛員立刻齊聲大喊:“全票透過——!”
會場下又是一片嘈雜,Winnie與薛明知再次在伊恩詹金背後交換了一個眼神。Winnie拿著新的資料夾起身,不疾不徐開始朗讀:“那麼,下一個問題:關於‘嚮導’所擁有的‘精神能力’與‘嚮導素’,是否可以大面積投入實驗,進行針對全人種、全人類的腦部研究——目前具體專案為‘精神致幻’與‘記憶影響’兩大模組。還請在座諸位自由討論、暢所欲言。”
前一個議題明明沒有達成共識、只是大多數人被迫屈服,可Winnie的宣讀一齣,在場人員竟然齊齊翻篇,開始熱烈地討論起新的問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