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被這隻跳蛛撕開腹部的肉,嚼爛每一塊內臟——
他會很美味嗎?
萊諾爾躺平在蛛絲織就的雪白的床,肢體鬆軟,沒有一塊肌肉試圖展現出反抗的力,他等待著來自他的哨兵的鋒利的牙齒、殘忍的咬合力。
萊諾爾知道簡融沒有護食的習慣,但,倘若,食物是他萊諾爾的話,他不知道如果自己開口詢問,簡融是否願意分一杯羹。
——哦,他是一杯羹,這個比喻真是鮮嫩又美味……好想快點嘗一嘗。
萊諾爾的大腦轟鳴著響成一片,他看到簡融直起身來,他卻沒有感到劇烈的疼痛,萊諾爾伸手撫向自己的腹部,那裡沒有傷口,不過確實有一些溼噠噠的、熱度很高的液體,但也不太像是血。
萊諾爾揚了揚下頜,他的嗓子不知何時堵了一塊棉花,他說不出話來,眼睜睜看著簡融突然開始脫起衣服。
人造哨兵將上衣甩飛,猛一下抽出腰帶,冷靜地告訴他:“萊諾爾,你又開始狂化了。”
“你現在需要我。”
萊諾爾清醒地知道簡融在騙他,因為他並沒有殺人,他的精神沒有承受任何會令他感到亢奮的刺激,他的一切平靜如同無波古井,他沒有理由突然狂化。
他……
他忽地睜開眼!
入目先是一片過曝的白,萊諾爾感覺到一陣非同尋常的眩暈,待到幾秒鐘後視覺恢復,他才發現自己正在迅速移動。
準確一點說,是在被簡融抱著迅速移動。
萊諾爾明明記得自己方才正站在別墅的大門口,可現在人已經被動地衝到白塔基地前,他略顯迷茫地抬頭,對上簡融垂頭看過來的黑眸。
——充斥眼白的純黑。
“你的呼吸和心跳又沒了,”簡融收回視線,以極快的速度跳躍疾馳,“我得帶你去找未洛嵐看——”
人造哨兵的聲音一頓,速度也降下來一瞬。
不過也就是僅僅一瞬,簡融平靜地改口:
“帶你去醫療所找醫生。”
哨兵的音色仍舊是刻意壓低的,但空洞、平直,聽在耳裡格外的……彆扭。
萊諾爾闔起眼深深呼吸,他的肺部像是破了洞,有明顯的雜音和血腥味,他其實想叫簡融掉頭回去,但又覺得簡融現在機器一樣的腔調聽起來心煩,便只微微蹙眉命令:“慢點,頭暈。”
簡融果然立刻執行、一言不發地降速,他稍稍屈膝,一步躍上白塔綜合醫療大樓前的六級臺階,輕快得好似懷裡抱著的不是百多斤的萊諾爾,而是一片瀕死的蝴蝶。
萊諾爾按了按手環,指揮簡融去到亮著綠燈的優先級別最高的醫療室,這麼幾秒鐘的功夫,已然聚集起十來名醫護與工作人員在等,這些人不由分說地一把將萊諾爾從簡融的懷裡挖出。
擱在平時,簡融肯定不會撒手,至少會緊緊手勁、再擺擺臉色,但是現在——可笑的是,距離簡融的“真情告白”也就才過去一分鐘,哨兵就這樣沒有任何抵抗地將還不屬於他的嚮導交付旁人。
萊諾爾的舌不耐地頂上口腔內側,他被抬上醫療床往裡面推,耳邊是七嘴八舌的聲音:有的問他具體出現了什麼症狀、現在是什麼感覺,有的問他要不要立刻通知兩位首席。
有的則響在醫療室門口,又小、又急、又清晰地說:“BX624,你沒有準入許可權,在外等候。”
——還有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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