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百年後，我要和你嫂子埋在一起，這樣，等下輩子再見......你嫂子就還是我的，是我周珒池一個人的。”
可現在。
他的哥哥就躺在這張床上，瘦得像一張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他慢慢走了過去。
腳步很輕，怕驚著什麼似的，一步一步走到床邊，站定，滿眼心疼地看著周珒池。
周珒池知道他來了，但沒有動，連眼珠都沒有轉一下。
依舊死死注視著天花板看。
“哥……”
周庭深默默看著他的側臉。
顴骨凸起，眼窩凹了進去，嘴唇乾裂，下巴還有細小的胡茬。
他從來沒有見過周珒池這麼狼狽過。
這可是周珒池啊。
周家繼承者，滬上權勢滔天的太子爺，在商場上雷厲風行，高高在上，如王者蔑視芸芸眾生的男人。
現在卻死氣沉沉地躺在這裡，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枯燈。
床頭櫃上還放著那碗粥，和那份解除他和綰綰感情契約的協議書。
“哥，其實......”
周庭深看著那份協議書，喉嚨發緊。
沉默很久，才終於苦澀地開口：“其實她來之前，是我去接的她。”
“......”周珒池的手指動了一下。
周庭深看見了，那一下很輕，像風吹過枯葉。
“我知道你恨我。”
大概覺得自己不厚道，他此時的聲音有些發抖。
“恨我在你們相愛的時候，在她還是我嫂嫂的時候，就偷偷覬覦她，喜歡她，甚至還想......”
他說不下去了。
眼底捲起一點點背德的負罪感。
雖然周珒池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塊腐木，但周庭深知道他在聽。
也看到了他剛剛動過的手指還在微微地顫抖。
就像有什麼東西在那具軀殼裡拼命掙扎，卻怎麼都掙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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