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身上的紋路很特別,她原本以為是年代久遠、漆面褪色形成的,
但在不同光線下仔細看,那些紋路似乎會隨著角度變化而微微流動,像是某種天然形成的奇妙肌理。
她調好音,手指輕撫過琴絃,試了幾個音。
音色醇厚通透,餘韻悠長,比她前世見過的任何一把名琴都要好,這要是賣了怕是能解決了一大部分的外債。
她一時手癢,忘了早上剛被毛筆扎過的事,信手彈奏起一曲《山鬼》。
琴聲淙淙,如泣如訴,帶著山野的靈氣和幽怨,在寂靜的庭院中迴盪。
小暮託著腮幫子,聽得入了迷。
正當陳辭沉浸其中,左手在琴絃上滑動按音時,指尖早上被扎的那個小小傷口不小心蹭到了堅硬的琴絃,一陣輕微的刺痛傳來。
她微微蹙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發現指尖又沁出了幾滴血珠,恰好滴落在了琴身上。
那血珠竟沒有立刻流淌開,而是像被吸收了一般,迅速滲入了那些奇異的紋路之中,消失不見。
“咦?”陳辭微微一怔,停下動作。
“小辭姐姐,怎麼啦?”小暮好奇地問。
“沒什麼,不小心碰到了一下。”
陳辭搖搖頭,甩開那點異樣感,可能是自己眼花了。
她拿出紙巾擦了擦手指和琴身,上面卻是乾乾淨淨,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收斂心神,開始專心教導小暮練習基礎指法。小姑娘很有靈氣,學得很快。
到了十二點多,小暮的媽媽才提著菜籃子過來接她。
那是一位看起來很和氣的年輕婦人,見到陳辭就笑著道謝:“小辭,又麻煩你了。小暮沒調皮吧?”
“沒有,小暮很乖,很聰明。”陳辭笑著回應。
小暮媽媽又提起了婚禮的事情,確認陳辭那天有空後很是高興: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都覺得附近就屬你的琴彈得最有味道,我都想好了,我那天入場的時候,你就彈首喜慶的,肯定很有氣氛,中式婚禮就得配古樂器才好。”
“對了,到時候大概是從早上迎親開始,一首到晚宴敬酒環節,可能需要辛苦你一整天了,要彈好幾首,報酬方面我們準備了兩千塊,你看合適嗎。晚宴也給你在孃家席位裡添個單獨的座位,都是好菜。”
兩千塊,還能蹭一頓大餐,陳辭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保持著矜持的微笑:“可以的,阿姨您太客氣了。到時候我一定準時到。”
送走了小暮母女,陳辭想著昨晚的收入,又想著即將到手的兩千塊外快,感覺前所未有的快樂。
下午,她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那股子衝動,揣上錢,屁顛屁顛地坐車去了附近最大的電腦城。
2016年的電腦城依舊人聲鼎沸,充斥著各種硬體報價單和銷售員的吆喝聲。
陳辭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聽著銷售小哥唾沫橫飛地吹噓著“i7級高階處理器”、“軍工級主機板”、“狂牛版顯示卡”。
她一邊默默回憶著前世攢機的知識,一番對比砍價,被忽悠又清醒之後,她終於買下了一臺配置和價格都還算不錯的臺式電腦,一個得勝的電容麥克風、一套耳機和一個簡單的攝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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