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收回眸光,輕輕帶上了塔門,和臨安沿著來時路往回走。
漫步在金山寺的竹林小道上,天光和煦,臨安走在陳辭身邊,有些傷感的問了一句。
“小辭,你覺得她們這樣沒有目標,沒有野心,沒有未來規劃,這樣算是活著嗎?”
陳辭伸出手,像俗世閨蜜一般,隨性的攬住了臨安的手。
腳步輕快,丸子頭在她腦後晃來晃去,
“你不覺得她們比外面那些神明活得更自在嗎,你瞧瞧那些神明,不是想搶地盤就是想招安,要麼就是在饞我身子。”
“那些神明沒有一天是在過日子,全他媽是在打仗、算計、博弈。”
“而白素貞就躺在那座塔底下,抱著那個男人和小青一起睡覺,你告訴我,哪種活法更像活著?”
“是每天都能抱著喜歡的人睡覺,還是每天都要算計下一個要吞併的神國?”
風吹過竹葉,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翻一本很舊的書。
陳辭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雷峰塔,塔身還是那座塔,磚石上爬滿了青苔,但塔頂的瓦片己經被換過了不少。
新舊交疊,顏色深淺不一,像是有人每隔一段時間就爬上去修修補補。
她想起白素貞說塔塌過幾次,塌了就重建,建完了就再繼續刻。
一個人掙脫了劇本,另一個人就把自己刻成了她能夠支撐錨點的形狀。
這個世界不是被神通撐起來的,是被執念撐起來的。
臨安看向陳辭的眸光,也跟著移向了遠處的雷峰塔。
“那倒也是,外面那些神明,什麼都不缺,什麼都想要,要到了又嫌不夠,她們不一樣,她們己經滿足了。”
她想起陳辭對小青說的那句“你姐姐很厲害”。
白素貞確實很厲害,不是因為她掙脫了劇本,不是因為她修成了混元真靈,也不是因為她把法海馴成了她的囚徒。
而是因為她拿到了一切之後,沒有被任何東西拿捏。
權力拿捏不了她,自由拿捏不了她,連愛也拿捏不了她。
她的蛇瞳裡沒有對愛的狂熱,也沒有對愛的恐懼,只有一種很安靜的篤定——她們倆是我的人,僅此而己。
陳辭回眸看了臨安一眼,伸手捋了一下她被風吹散的碎髮,別回耳後。
“是啊,己經夠了,就不再需要別的了,夠這個字,比多和少都重要,多了會撐,少了會餓,夠了就剛好。”
兩人挽著手,繼續逛了一會兒。
穿過竹林時,臨安伸手撥了一下低垂的竹枝,露珠落在陳辭的手背上,涼絲絲的。
“走吧,”臨安抬起袖子幫她擦去露水,
“時間也不早了,這個點你那酒閣己經忙到飛起了,一堆事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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