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經過摔打的幹部是幹不了鄉鎮工作的。
謝春來到現在還記得,程維明當時拍著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說,“下面天地廣闊,只要你敢想敢為,就一定會做出成績,有一番作為。”
年輕人的血總是熱的!
儘管謝春來已經在市委組織部吃了一次虧,但他對自已在給官場上的未來仍然抱有憧憬。
建設自已的家鄉啊,多麼有使命感的工作!
也是那天,工作隊隊長看到鎮裡給他分來一個全日制的本科生,他除了一臉驚訝之外,更多的還是惋惜。
他對謝春來安慰了一番,大致意思是,這裡畢竟是你自已的家,吃住都就便,好好幹!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果不其然,不到一個星期,鎮上傳來了訊息,原本屬於他的教育幹事崗位,給了一個叫嶽湘的教師。
半年之後,嶽湘當上了副鎮長,謝春來也當上了駐村工作隊的隊長。
五年後,嶽湘已經當上了前山鎮的黨委書記了,謝春來還在幹他的駐村工作隊的小隊長。
儘管謝春來這個工作隊管理的幾個村,年年計劃生育評先進,年年農業稅收繳都拿先進。但,謝春來就是甩不掉工作隊隊長的帽子。
為了搞好計劃生育工作,他到現在都還忘不掉,橫山村老霍家的霍婆婆,對他下跪哀求,求他放過自已的兒媳婦,讓他高抬貴手,給老霍家留個種。
但,謝春來寧願陪著霍婆婆跪倒,就是不鬆口。
結果,第二天的早上,霍婆婆就一根繩子吊死在橫山村的大隊部門前。
就在謝春來剛坐上會議桌的瞬間,他眼前又出現了霍婆婆大睜著的雙眼,以及眼角的血痕。
當時,為了平息老霍家的怒火,謝春來不惜放棄尊嚴,給霍婆婆披麻戴孝。
這讓他的一幫子堂兄弟們非常不滿,差點沒把他活活打死。
熬過了這一劫的謝春來,變了,變的很徹底。
謝春來的老父親看到兒子變了,心裡頭也慌了,舍下老臉來借了不少錢,一個人偷偷地跑到眉山,找到了一個在縣委組織部當股長的親戚。
當然,這個親戚實際上已經隔著好幾代人了。
謝春來的老父親上門送禮,求情,甚至都跪下來相求,不為別的,只想讓他家這個親戚幫忙,把謝春來調回鎮裡去。
雖然這個親戚沒有收老謝頭的禮,但他也沒有幫他的忙,只是給謝春來寫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只寫著兩個字,“修路!”
謝春來在拿到父親遞過來的紙條時,不以為意,甚至對那位素未謀面的親戚還有些反感,“這樣裝神弄鬼的幹什麼!”
他的老父親當時就掄起菸袋鍋,狠狠地砸在謝春來的肩膀上,神色猙獰地吼道:“你小子還不拿它當個事!你可知道,這是你老子跪著求來的!”
那一刻,謝春來徹底破防了,跪在冰冷的石板上,哭得昏死過去。
一個星期後,嶽湘調任眉山縣任副縣長,謝春來還是駐村工作隊的小隊長。
一個月後,橫山村的半山腰燒起了一場大火,火勢很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