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節靜靜聽著，偶爾在筆記本上記幾筆。
幾位專家則不斷翻看手裡的監測資料，眉頭越皺越緊。
吳笑來全程面無表情，只是在劉廣啟提到“排放基本達標”時，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總之，劉廣啟的彙報還是老一套，強調困難、突出客觀原因，請求上級支援。
唯一讓李懷節感到欣慰的是，劉廣啟並沒有推卸責任，鋼廠的領導集體也沒有。
這讓李懷節對怎麼解決千山鋼廠的汙染整治難題，又多了一點信心。
雖然鐘鳴是正廳級的大市長，但今天這個會議的實際主持人還是李懷節。
當劉廣啟的彙報結束，李懷節沒有耽擱，立即要求專家組談看法。
“單純從技術角度看，千山鋼廠的問題很典型，裝置老化、技改停滯、環保投入嚴重不足。
可要說立即停產，根據今天現場調研看到的實際情況判斷，我們專家組一致認為，沒有必要立即停產。
只要千山鋼廠能夠及時把高爐煤氣回收專案整改完成，可以幫鋼廠爭取一到兩年的徹底整改時間。”
鐘鳴有些為難地問道：“視窗期這麼短嗎？”
“兩年是我們的樂觀估計。”張工接過話頭，“千山鋼廠的燒結機等一系列核心裝置，在這個期間必須啟動核心汙染源的徹底改造。
否則隨著環保標準的提高和核心裝置老化程度的加重，汙染還會捲土重來。
到時候，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完全停產。”
“吳笑來同志，”李懷節首接點名，“請你站在環保層面，對劉廠長的總結匯報、專家組的建議提出自己的意見。”
現在必須統一思想，要把市環保局的訴求納入到會議討論當中。
這就是李懷節的工作方式，不偏不倚。
吳笑來起身感謝了大會給他發言的機會，聲音平穩，但充滿情緒：“李主任，各位專家，千山鋼廠的汙染問題，不是‘基本達標’的問題，是‘持續違法’的問題。”
上來就對問題定性，這不是一般正處級幹部犯的低階錯誤，可見他對千山鋼廠的怨氣有多深。
李懷節沒有阻止，相反，在吳笑來請示需要使用會議室裡的白板時，李懷節想也不想就同意了。
“過去三十六個月，鋼廠二氧化硫月度超標十一次，粉塵超標八次，廢水COD超標五次。
每次超標，我們都下發整改通知書，鋼廠也都承諾整改。但結果是：整改了，又超標；再整改，再超標。”
吳笑來一邊說，一邊在白板上畫出一條起伏的曲線。他強調道：“這是典型的‘貓鼠遊戲’。
鋼廠利用整改期拖延時間，利用資料監測的滯後性打擦邊球。
他們這麼做的根本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們不願意投入真金白銀進行徹底技改。”
劉廣啟聽到這裡，臉色漲得通紅，舉手請求發言。
本來，面對這種首接衝突的場面，李懷節應當制止劉、吳二人的首接對峙，否則不好控制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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