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像極了歇斯底里大發作的婦人,既暴躁又濃烈。
雨點砸在玻璃上的“噼啪”聲,悶雷的“轟隆”聲,是夏天的一聲悠長嘆息。
金易滿的目光在股東名單上停留了很久,最終厭煩地合上了資料夾,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暴雨中的星城,心情格外沉悶。
他抽出一支菸,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就這樣夾在手指間,並沒有點燃它。
金易滿並沒有什麼煙癮,可以抽,一天抽個一盒兩盒的,完全可以連著抽上三五個月;
也可以一根菸都不抽,雖然有些微微不適,但這點不適對金易滿來說,真的無關痛癢。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一生中從沒有遇上什麼東西,值得他拼命追求而且絕不放手的。
自從擔任省政府金融辦公室主任以來,西年時間裡頭,起碼有三年是在給整個信用合作社系統擦屁股。
在1996年,國家決定讓信用社與農業銀行“分家”,重新規範成為真正的合作金融組織。
這才暫時阻止了信用社,成為各個縣政府的錢袋子。
但是,這時候絕大多數的信用社己經積重難返了。
高息攬儲、違規放貸己經成為信用社生存下去的必要手段。
甚至連非法集資這種事都層出不窮。
到了2001年底,全國信用社不良貸款率高達44%,超過一半的信用社資不抵債。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一場為期數年的、針對信用社深度改革的調研、探討拉開了大幕。
深度改革的目標,就是讓信用社朝著現代化的股份制銀行轉型。
褚峻峰的學弟,三江省三江市農信社主任劉新民在一次研討會上提出,改革之後的信用社,名字應該叫做“農村商業銀行”。
這個名字很快就被上級領導採納,劉新民也在褚峻峰的支援下,領導三江市信用社率先全國開始搞試點。
劉新民也因為改革成功,仕途更進一步,從三江市農信社主任,一步跨上三江省信用聯社主任的寶座。
幹部級別也完成了從副廳到正廳的跨越。
省委褚書記和劉新民之間的事情,金易滿聽到的風言風語簡首可以用籮筐來裝。
什麼劉新民藉助三江市農信社改制的契機,幫地雨證券消化了19個億的不良資產;
什麼劉新民的侄兒和褚書記的外甥合股,炒澳大利亞鐵礦石期貨;
······
這些事情在金易滿眼裡,和剛才看到的檔案內容,沒什麼差別。
不過是一個是小縣城,一個是副省級省會城市;
一個是己經落馬的縣委書記,一個是己經調離的省委書記。
天底下真沒有新鮮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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