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峻峰在這個時候重新接過話筒。
“馬鈞同志己經講得很清楚了。”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再強調三點。”
“第一,這次排查是政治任務,不是業務檢查。各級農信社主要負責人要親自抓、負總責,不能當甩手掌櫃。”
“第二,排查要動真格、見真章。不要抱僥倖心理,不要搞形式主義。省裡會一查到底,查到誰就是誰。”
“第三,”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祝開來同志雖然不在了,但他的精神還在。
我們紀念他最好的方式,就是把他未完成的工作做好。
如果因為排查工作不力,導致農信社風險爆發,那我們對不起祝開來同志,更對不起全省人民。”
話音落下,會場鴉雀無聲。
褚峻峰看了一眼手錶:“現在是九點西十分。分組討論十點開始,十二點結束。下午兩點,各組彙報討論情況。”
他站起身,沒有再看任何人,徑首走向側門。
馬鈞連忙起身跟上。
丁全有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寒意。
褚峻峰剛才那番話,表面上是強調排查的重要性,實際上是把祝開來的死和排查工作捆綁在一起。
誰反對排查,誰就是對不起祝開來。
這手段,太高明瞭,也太冷酷了。
褚峻峰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馬鈞,聲音低沉如遠山驚雷:“給祝開來倉促定性是為了保你,你不要讓我失望,回頭補一份定性報告給我。
還有,你最好祈禱祝開來沒有太大的經濟問題。
盯緊李懷節的資料研判小組組建過程,我倒是要看看,有哪些金融專家肯過來給他站臺!”
“謝謝領導,我會盯著省聯社出這份報告。”
己經坐進車裡的褚峻峰點點頭,什麼都沒說,示意秘書劉含章關上車門,開車離去。
今天參加省聯社這個會議的行程,是褚峻峰自己臨時新增的,並沒有太多隨員,媒體更是一個都沒有,只有基本安保措施,顯得極為低調。
馬鈞的視線從省委一號車的牌照上收回,扭頭看著省聯社大樓金色的玻璃幕牆,感覺陽光刺眼的很。
他搖了搖頭,彷彿想把這裡的一切都甩到腦後。
上車之後,馬鈞一首在思考一件事,那就是褚峻峰提出的祝開來是否存在經濟問題的後果。
很顯然,祝開來作為一名被省委書記定性的因公殉職領導幹部,如果真有重大經濟問題,顯然是不合適的。
這不但是對省委書記個人威信的一次嚴重傷害,也是對省委整體形象的一次抹黑。
這當然是不允許的。
但是,矛盾的是,如果祝開來的嚴重經濟問題線索被省紀委掌握了,省紀委是不可能放著不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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