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音箱裡傳來了那隻企鵝經典的咳嗽聲。
好友列表裡跳出了一個新的頭像。
象素模糊的男人側臉,名字極其敷衍地就叫“老唐”,個籤欄空空如也,唯獨那個註冊地欄目裡填寫的地址格外扎眼——
布魯克林、 a
路明非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在這個人均哈佛博士或者中南海保鏢的網際網路大航海時代,在網咖裡遇到個自稱在美國的網友,其真實性大概和在火車站旁邊的燒烤攤吃到牛肉差不多。
他甚至能腦補出螢幕對面大概是個正在摳腳的大漢,一邊吃著老壇酸菜面,一邊在某個城鄉結合部的黑網咖裡吹牛逼。
雖然他自己也是剛從美國回來。
“明明”:ok。
“老唐”:行,那回聊。我現在得出門去趟便利店,這邊大半夜的,想買包煙都費勁。
叫老唐的傢伙似乎是個話癆,即使面對路明非這種惜字如金的回覆,依然發來了一個呲牙咧嘴的笑臉表情。
路明非沒有再回復,直接移動滑鼠,點選了退出。
他向後靠在沙發椅上,聽著周圍鍵盤敲擊的嘈雜聲和叫罵聲,一種極其荒謬的疏離感油然而生。
這就結束了。
那個叫“老唐”的傢伙大概永遠不會知道,剛剛坐在螢幕這頭虐殺他的人,其實是一個在這個世界裡並沒有實體的幽靈。
而那個id為“明明”的頭像再次亮起時,或許永遠不會再亮起。
他就象是一個隱退的劍客,或者是那些武俠小說裡把劍掛在酒館牆上然後消失在風雪裡的無名客。
唯一的區別是,劍客留下的是劍,而他留下的是一臺還沒到時間的網咖計算機,和半瓶沒喝完的可樂。
也許很多年後,這間網咖會有傳說流傳
在那個蟬鳴聒噪、陽光猛烈得讓人睜不開眼的午後,有個只喝第一口可樂的神經病,用一套只存在於理論極限中的神族微操,在五分鐘內把對手的基地切成了碎片。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路明非忍不住笑出了聲。
只可惜笑聲剛到一半,前臺小妹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康師傅紅燒牛肉麵詫異的走進來。
路明非清了清嗓子,露出了一個陽光的笑容。
肯定是小丑的笑氣還有殘留
“……路大神,你的面。”
小妹的眼神在路明非臉上停留了半秒,在心裡默默收回了之前覺得他變帥了的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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