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王承恩離了那是非之地,幾乎是小跑著趕往皇極殿。
到了殿外向值守侍衛一問,才知皇爺聖駕未至。
他心下一轉,又連忙朝永壽宮疾步而去。
儘管心裡頭已對自身那難以啟齒的變化,有了些許模糊的猜測;
但他步子仍然邁得又輕又小,寬大的宦官袍服下身軀微微前傾,生怕一個動作過大,便會暴露不可啟齒的秘密。
趕到永壽宮,前邊的景象讓王承恩立馬收住了聲。
只見崇禎皇帝身著一件,由草本植物新編織而成的奇異道袍,身形在兩個以泥土勾勒、相互交疊的圓形法陣中輾轉騰挪,姿態古樸而玄奧,宛若上古先賢的祈舞。
而不遠處的桌案上,那些被皇帝稱為“籙文”的、閃鑠微光的奇異符號,顯形數量比王承恩上次見到的多了數個。
它們在冬風裡微微沉浮,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王承恩不敢打攪,垂手肅在一旁,呼吸放得極輕。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崇禎的動作才緩緩停下。
在他收勢的瞬間,那件植物道袍如同被注入了最後的生命力,驟然綻放出無數細小的、色彩斑爛的鮮花。
旋即又在眨眼間凋零、枯萎,化作一片飛灰,簌簌落下。
王承恩見狀,忙從一旁小宦官手中接過早已備好的潔淨常服,熟練地替崇禎穿戴起來。
崇禎伸展手臂,任由王承恩伺候,目光若有實質般在他身上掃過,淡淡開口:
“感覺如何?”
這一問,如同醍醐灌頂,瞬間印證了王承恩心中的猜想。
他手上動作一滯:
“陛……陛下!奴婢這情況,真的……是那仙丹的作用?”
“當然。”
崇禎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一邊與王承恩說話,一邊順手拿起桌案上顯形的籙文,僅兩瞥視線掃過,其上的玄奧紋路便已刻印於心。
“你缺失之物方才初生,經絡未固,元精未穩,近期切忌妄動。”
“過些時日,朕再放你出宮休沐。”
“擇良家女子,為你王氏延續香火。”
“皇爺——!”
此言一齣,王承恩如聞仙音,整個人彷彿被巨大的幸福與感激擊中。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眼淚決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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