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曹化淳關於【聚陸同疆】的解釋,不少官員的理智被壓垮。
內閣次輔錢龍錫臉色蒼白,從座位上站起,再也無法按捺。
“王公公,非是本官質疑陛下宏圖……”
錢龍錫對著王承恩,對著殿內所有同僚,儘量將語氣放得委婉:
“然大明如今天災頻仍,流寇未靖,關外更有建奴虎視眈眈,鐵蹄之患猶在!”
——流寇未靖,指陝西的王嘉胤、高迎祥等勢力持續劫掠州縣,明朝官軍鎮壓一時但未能根除。
“當務之急,應是休養生息,鞏固邊防,平定內亂。”
“故此刻議及移山填海、繁衍千億、乃至合併大陸之策,是否有些好高騖遠?”
這番話可謂說到了大多數官員的心坎裡。
是啊,就在不到兩個月前,黃臺吉的鐵騎還兵臨北京城下。
他們這些人在城頭惶惶不可終日,只覺國祚將傾。
明明驚魂猶在眼前,現在要他們商討要將一座縣城沉入地心,要將人口翻上千倍,要把整個世界的大陸像揉麵團一樣捏合在一起……
還能有比這更匪夷所思的事嗎?
巨大的反差,讓他們彷彿身處五里霧中,腳下發飄,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溫體仁也認為,這些國策聽起來確實如同神話。
但面上絲毫不顯,反而在錢龍錫話音落後,言辭犀利地回懟:
“此言大謬!”
“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
“陛下高瞻遠矚,為仙朝萬世開太平,制定此等根本大策,豈能因些許疥癬之疾,便廢弛關乎我大明氣運的宏圖綱領?”
“若無綱領指引,我等才是真正的盲人瞎馬,夜半臨池!”
錢龍錫被溫體仁當眾駁斥,臉色絲毫不變:
“豈不聞宋時王安石變法?”
“其法非不善也,然急於求成,不察時宜,不度民力,終致怨聲載道,國勢日頹。”
“治國如同烹小鮮,需掌握火候,順勢而為。”
“政策不在合適之時機推出,便是誤國。”
“陛下之策固然宏偉,亦當分個緩急輕重。至少也需待邊境之患徹底解決,再徐徐圖之。”
兩人爭執不下,殿內氣氛愈發緊張。
就在這時,旁聽席上的盧象升毅然起身,聲音清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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