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烺兒,莫要胡鬧了。”
周皇后柔聲喚道:
“紙仙人有要事與母后商議呢。”
她說完便起身,步履輕盈地走到墊子前,彎腰將兀自撲騰、“嗯嗯”叫著、想去撈紙人的兒子抱了起來。
小傢伙在她懷裡還不安分,扭動著身子,眼睛依舊追隨神奇的紙人。
周皇后無奈搖頭,抱他走到殿角,拿起那架剛被推到一邊的玩具在他眼前晃:
“你看,你的小車車還在這兒呢,母后陪你玩小車車好不好?”
另一邊,無人干擾的小紙人們,秩序井然地爬上了周皇后處理宮務的大案臺。
它們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後面的紙人用身軀蘸取硯臺裡磨好的墨汁,然後塗抹在前面紙人身上。
被均勻塗滿墨汁的紙人便俯下身,以自己的身軀為印,在案上鋪開的空白紙上,來回按壓、移動。
它們每按壓一次,紙上便顯現出一個清淅工整的字跡。
不過幾盞茶的功夫,一行行條理分明、記錄詳實的文字便呈現在紙上——
正是它們過去一天,監察皇宮大內及京城各緊要之地,所記下的種種情狀。
周皇后一面抱著被木車重新吸引的朱慈烺,輕輕搖晃安撫,一面俯身檢視紙人按壓出的記錄,擇要點輕聲念出:
“午時末,有宮女宦官於御花園西暖閣偏殿廝混”
周皇后輕輕搖了搖頭。
此事其實早在預料之中。
回想三個多月前,陛下離京北巡之際,一場蘊含生機的靈雨遍灑京師,皇宮上下盡得滋潤。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宮中所有內侍太監,無論年限長短,皆如之前的王承恩公公那般,重新長出了殘缺之物。
當時,不少后妃心中憂慮,恐宮闈風氣就此敗壞。
周皇后不在其中。
陛下臨行前,不僅賜予她兩件防身與輔佐修行的靈器,更調撥了一支特殊的“錦衣衛”——
也就是眼前這些被她敬稱為“紙仙人”的存在。
有它們日夜監察,事無鉅細如實稟報,宮裡的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起初,那些重獲完整的宦官們倒也安分。
自上個月起,才陸續有心性不堅的宦官,與同樣懷春的宮女暗生私情,行真正意義上的對食之事。
據周皇后所知,宮人私通從前便時有發生,大多是宮女跟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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