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
季苒杵在原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徐恩梔看著她等了兩秒,然後捏了捏眉心轉身進了浴室,像是煩心事太多了沒力氣管她。
季苒站在客廳裡,聽著裡面傳來水聲。嘩嘩譁,隔著門板聽起來悶悶的。浴室的門是磨砂玻璃的,透出暖黃色的光,還有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模糊得很,只看得出來輪廓。身上的線條在玻璃後面晃來晃去,一會兒清晰一會兒模糊。水汽慢慢漫上來,那層磨砂玻璃變得更朦朧了,人影像是浸在水裡的畫,暈開一圈一圈的邊。
季苒盯著那個人影,眼睛像是被釘住了一般,怎麼也挪不開。
水聲還在響,那個人影抬起手,大概是洗頭髮。手臂的線條拉長又收回來,像一幅會動的畫。熱水澆在身上的聲音,混著偶爾的水花濺起的聲音,細細碎碎地從門縫裡滲出來。
她知道自己不該看,徐恩梔出來的時候如果還看見她杵在這兒一定會更煩,可她的腳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候,浴室外面架子上的手機震了一下,然後響了。
鈴聲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楚,是一首很輕的鋼琴曲,聽著有點像……搖籃曲?
浴室裡的水聲還在嘩嘩地響,徐恩梔好像沒聽見。
手機又響了第二遍。
季苒看著那部手機,猶豫了一下。沒準是什麼重要的事呢?
她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走到架子前面,伸手想要去拿那部手機。
手指剛要碰到,門就開了一條縫。
一隻溼漉漉的手從裡面伸出來,準確地勾走了手機。那隻手上還帶著水珠,指尖泛著被熱水泡過的粉色,指甲剪得很短,很乾淨。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
季苒像被燙了一樣,往後連退了好幾步。
門又關上了,那隻手縮回去的時候,她瞥見一截手腕,上面還沾著沒衝乾淨的泡沫。
隔著磨砂玻璃,能看見那個人把手機舉到耳邊。
“喂?”
電話那頭,一個女人的聲音又急又無奈:
“徐小姐,您可算接電話了!您家門口有兩個小孩,也不知道怎麼進來的,在樓道里哭了一個多小時了,吵著要媽媽。這到底是咋回事啊?您認識這兩個小孩嗎?”
徐恩梔頓了一下:“兩個小孩?”
“對啊,看著也就一兩歲,一直在哭著喊媽媽,嗓子都哭啞了。我問她們媽媽在哪兒,她們就說在這兒在這兒,指著你家門。我問她們你叫什麼名字,她們就說叫媽媽。我這實在沒辦法了才給您打電話的。”
“她們還在哭嗎?”
“哭啊,怎麼哄都哄不住。隔壁老張都出來敲了三回門了,說吵得他心臟病都要犯了,今天又是週末,徐小姐,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我馬上回來。”徐恩梔說。
“那您快點啊,我先把她們帶到樓下接待室,您到了就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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