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山名真子顯然是個很好說話的客人。
客隨主便,她對繼國家的宅內事物並不做任何要求,也沒有給他帶來麻煩。
然而她只要一齣現,一切就變了。
那些理智,那些權衡利弊,那些不應該娶她的想法在見到她的時候就煙消雲散了。
繼國嚴勝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色的男人。
現在看來,是他錯估了自己。
在沒見到山名真子時,他想的很好,可一在廊下,院中,廳內見到她,就沒有任何哪怕帶一點拒絕意味的話可以說了。
不過既然要逐鹿天下,那麼便要做好青史留名的打算,史上的霸主雄主多半都有絕色美人作為妻子妾侍,也有不少風流韻事,他生平並沒有好過其他女色,現在生出這一樁,也不算過分。
一個女人而已,實在不必為此過分苛責自己。
就這樣,他坦蕩地承認了自己的好色,心安理得地開始與山名真子接觸。
但山名真子畢竟是客,還是未出嫁的女性,他也並不會刻意去找她,即便偶爾在廊上見面,也不過是說些客套話,譬如在這裡住的怎麼樣,飲食上還習慣麼,身體還好麼,這樣不逾矩的話題。
然而即便是這樣的話題,山名真子也都會笑著一一回答,告訴他這裡很好,承蒙大人關心,吃食上也都很好,身體最近已經調養好了,只要不受冷就不會生病,這樣種種的話。
自從來了這裡,她似乎就很高興,比在山名家見到時還要高興,好像她天生就是屬於這裡的一樣,於是一見面就對他笑起來。
她笑起來,繼國嚴勝也想不起問什麼時候走了,有時候甚至覺得一直留下也未嘗不可。
然而這場夏天的大雨卻沒有持續很久,在雨大到導致山洪之前停住了,但道路還需要重新清理一段時間,而這時候,繼國嚴勝和山名真子見面時終於不再說那些客套話了。
他們會談論稍微深入一些的話題,比方說平時會做什麼。
繼國嚴勝的日常其實很無趣,無非是練劍和處理封國內事物,如果有戰爭,那麼便領兵打仗,對於後者,山名真子並沒有什麼興趣,不過對於劍道,她似乎有些好奇。
“兄長們雖然也練劍,可是他們都說比不過繼國大人呢!”
她是這樣說的,雖然是恭維的話,可注視他的那雙黑色眼睛卻閃閃發光,充滿崇敬。
可繼國嚴勝並沒有為人展示自己劍術的想法,劍術也並非是這樣用來討人歡心之物,他也不會為了一個女子想要就像伶人舞姬展示才藝一般舞劍給她看。
因而,即便他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繼國嚴勝也沒有順應她的心意說可以為她展示,而很懂得察言觀色的山名真子的確沒有再強求。
她甚至沒有楞神,只是在察覺到他那一點拒絕的意味便抿了抿本就蒼白沒什麼血色的嘴唇,隨即垂下眼瞼,嗯了一聲。
再次抬起臉時,她已經加深了笑意,岔開了話題,問他:“嗯……我平日裡,會彈和琴,大人想聽麼?”
山名真子的眼睛雖然是黑色的,然而卻好像盛了水,看人的時候水盈盈的,加上她那麼體弱,那麼可憐,繼國嚴勝實在沒能再拒絕她,也實在沒有理由拒絕她。
然而,他的宅中沒有樂伎,庫房中的和琴疏於維護,琴絃已斷,沒法讓她一展才藝。
不過如果她下次再來,和琴一定已經被修好了。
面對少女沒能剋制住的失落的神情時,繼國嚴勝沒有忍住,說了這樣一句安慰的話。
“那麼,等我從外祖父家回來,還能再來這裡拜訪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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