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時雨擦了擦酸澀的眼眶,在最前面帶路,麻伊也收起了之前的兇惡和敵意,乖乖地跟在她腳邊。
唐曉翼揹著溫莎,身後跟著狼王,一行人就這麼沉默地尋找著電梯,期間誰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終於到了電梯,幾人直通向曾經最為神往的聖地高牆頂部,彼此心中都各懷著心事。
溫莎伏在唐曉翼背上,看著前面商時雨纖細的背影,恍惚間還以為回到了最為懷念的童年時期。
當時他跟唐曉翼踢球,被對方故意絆了一下扭傷了腳踝,唐曉翼趕緊把他背起來去醫務室。
透過醫務室的窗戶,他看到了欺負他的那個人讓商時雨狠狠揍了一頓,痛哭流涕地被押過來要給他道歉。
那時候他以為他們會是永遠的好朋友。
可這些年經歷了幾輪的命運捉弄,鉅變的心境早已將這些回憶風化成陳舊的黃色,久遠得彷彿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
曉霧將歇,東方既明。
站在高聳雄偉的聖地高牆之上,猶如站上了巨人結實的肩膀,俯瞰著海龜島的全貌。
此時離海龜島地震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天,這邊是一片百廢待興的人類文明,那邊是浮光躍金一般廣闊的大海。
頭頂的天穹透出幻幻的青藍,晨風獵獵地從高牆上呼吸而過,揚起商時雨一頭長髮潑墨般地噴灑在空氣中。
她轉過頭去望著快要從海平面升起的朝陽,眉眼幽冷深邃。
“就在這裡吧。”
唐曉翼將溫莎慢慢放到了地上,洛基在後面撐著他,麻伊跳到了他身上,吱吱地蹭來蹭去。
唐曉翼和商時雨一邊一個坐在溫莎身邊,三人像小時候一般擠在一起,靜靜等待著日出。
意識渙散之時,溫莎猛然間感覺到眼前是一片溫暖的橙紅色,睜開沉重的眼皮,一輪噴薄的旭日正在冉冉升起。
朝暉燦爛地撕裂在空中,天地間都流動著溶溶的金黃色,少年如海一般通透純淨的眼眸融化著一抹明豔的橘紅色。
他緩緩伸出自己的骷髏手,想去感受那極具生命力和精神力的溫暖,卻無法阻止身體漸漸地冰冷沉寂下去。
“對不起……但我不後悔……”
“至少你們,都可以繼續活下去了……”
無邊的黑暗侵吞著四周的明朗,靈魂似乎馬上就要脫離軀體,溫莎看見自己慢慢變得輕盈和透明。
其實這個結局也不算壞吧,至少他不是一個人孤零零地死去了。
太陽還在照常升起,可溫莎的手臂卻陡然垂了下來。
“溫莎!”
唐曉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睜著痠痛發涼的眼眶看向已經閉眼的溫莎。
須臾,一串融著朝霞的淚水濺落在溫莎的白骨手臂上。
“真是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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