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記得商時苒說過,她哥哥在家裡鼓搗過蛇和蟲子一類的東西,唐曉翼禁不住渾身一凜,雞皮疙瘩頓時滾了一地。
他挪了挪身子,又與商時硯離得更遠了,好像他身上有什麼烈性傳染病毒:“你給你舅下蠱了?”
商時硯閉著眼睛很是悠閒的樣子,輕輕點了點頭:
“其實那玩意兒還沒到火候,真實養起來也難多了,失敗了好多次才弄出來那麼一個半成品,還是我用自己的血喂的。”
“不過就這麼個半成品,雖傷不到性命,也讓他吃點苦頭,不要再覬覦不屬於他的東西。”
商時硯伸出手,欣賞著自己手腕上的銀色蜘蛛手環,那鼓鼓囊囊的蜘蛛腹裡依稀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好像裝著無數只蟲子。
“如你所見,我那大舅舅不堪其擾,到處尋找解蠱之法無暇顧及尹家,大權旁落到我那個愚蠢的二舅舅和小姨手裡。”
“對付他們兩個,倒是容易得多。”
唐曉翼一聽,這不得了啊,算起來商時硯是要把他母親孃家那幾個兄弟姐妹全團滅了。
“你做這些,是想吞併尹氏?”對於商時硯動機的猜測,唐曉翼思來想去也就這一種可能。
“不算吞併,只是想讓他們把喝我媽的血、吃我媽的肉都吐出來罷了。”
商時硯語氣冰冷得無一絲人性,彷彿尹家是他什麼不共戴天的仇人,諷刺地笑道:“尹家能有今天,都是當年他們利用我媽在商家撈好處得來的。”
“如今我媽沒了,他們還想拿我做傀儡皇帝,插手商家的掌控權,那就不要怪我辣手無情。”
“還有那個付燕飛,他當年害死我姑姑,吃她人血饅頭換付家如今的輝煌,還害的我妹妹從小就雙目失明,這是他應得的報應!”
說著,商時硯的語氣不由自主地帶了些許咬牙切齒的恨意,拳頭捏得咯嘣作響,凸出的骨節和青筋幾乎要撐爆那輕薄如紙的皮膚。
上流社會那些豪門恩怨情仇的唐曉翼聽的挺多,但唐家相對融洽祥和的氛圍和唐雪的悉心教導,養成了他知世故而不世故的性格。
因此他雖然真心覺得商時硯在利益至上大環境的汙染下徹底養成了歪脖子樹,但也沒否定他的做法是錯的,畢竟人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他就當聽個八卦不做評價。
畢竟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他們姐弟倆但凡有一個性格跟棉花包似的,就不可能在商家那種吃人的環境活到今天。
“嘖嘖嘖,真沒想到你家居然亂套成這個樣子了。”唐曉翼故作倖災樂禍地調笑,“小商總這些年,過得挺不容易的?”
“再不容易,如今不也都過來了。”商時硯看了看錶,扯過一床被子扔給唐曉翼,“睡覺吧,明天要早起趕回去。”
想了想,商時硯又語氣淡漠地叮囑道:“不過你接下來得聽我安排,別發散思維擅自行動,免得到時候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開玩笑,如果唐曉翼在這裡把自己作死了,他也沒法和商時雨交代啊。
唐曉翼聽他那警告似的語氣就煩,心想你一個小破孩拿著雞毛當什麼令箭呢,不耐煩地用被子矇住頭:“知道了知道了。”
兩人就這麼湊合了一夜,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商時硯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套中式風格的襯衫長褲,扔給了還睡眼惺忪的唐曉翼。
“你那套廣袖流仙裙就別穿了,我怕到時候給你派去到玫瑰盛會上獻舞,計劃也就施展不下去了。”
唐曉翼抖開衣服一瞧,是一套白色的短袖襯衫和長褲。
襯衫領口是斜開的,點綴著一顆閃亮亮的銀色金屬扣,右胸口一大束銀色的梅花紋飾栩栩如生;長褲褲腰上也正彆著和襯衫領口上兩顆一模一樣的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