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的聲線是唐曉翼所遇見的探索者裡最為好聽的，如同絲滑柔和的大提琴音，在緩緩演奏著一曲鮮為人知的過往禁歌。
“據我所知，在晚晚結婚之前，路珩就已經斂了不少財富在黃金城，並更名為路西法，成為一位名副其實的霸主。”
“晚晚和付家訂婚前夕，我曾撞見過路珩夜半偷偷來找她，兩人似乎吵了一架，還驚動了商家的保鏢。”
“他們爭吵的具體內容老貓我聽不清楚，只知道好像是路珩想帶晚晚離開，但晚晚堅決地拒絕了他。”
“從此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路珩，而晚晚跟付家的結婚後，也算過了一兩年安生日子，結果付燕飛那小子變心太快，根本就不堪託付……”
談及此，玄玉的聲音帶上了貓類憤怒時的低吼，猶如嬰兒夜啼，淒厲刺耳，彷彿用鋒利的爪子從耳膜一直撓到了大腦深處，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後面的事，想必你也都知道了。”
說著，玄玉忽然轉向唐曉翼，微微垂下一直高昂的頭顱，尾巴豎起輕輕彎曲，用一種恭敬誠懇的姿態，額頭碰了碰唐曉翼的手背。
“我很感謝唐雪前輩為了晚晚一直在盡力追查真相，只是老貓這副殘軀已經大限將至，恐怕也沒機會和她當面道謝了。”
那確實沒機會了……
心底泛起一股子辛酸與惆悵，少年愁眉微鎖，忍不住抬頭望了望漆黑的夜幕。
“放心吧，玄玉前輩，我奶奶未能完成的事情，我會替她完成的。”
是為告慰她老人家的在天之靈，也是為了心中一直所堅守的俠義。
像商羨晚這樣的正直良善之人，不該是連死都落不得清淨的悽慘結局。
唐曉翼盤腿坐在雪白的石臺上，腦子裡已經將此前到現在所有的資訊串聯起來，拼湊出基本的線索圖鑑，其中不乏一些細思極恐的細節，惹得他忍不住去深究。
“前輩，我有些疑問想和您求證一下。”
“你說吧。”
唐曉翼撐在噴泉臺邊，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耳朵上的藏銀耳環：“您知道商時硯和路西法做過‘墮天使’交易嗎？”
聞言，玄玉眯了眯眼睛：“我不知道，但是我在黃金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猜出個大概了。”
“這小子當時在祠堂前，當著我的面和列祖列宗發過誓，說一定會找回晚晚，讓她入土為安。”
“只可惜商家內憂外患嚴重，稍有不慎就會被拖下水去踩死，阿硯這個家主做的也著實辛苦。”
“所以只能老貓我先行一步，潛入黃金城探探底細……沒想到阿硯，會以和路西法簽訂契約的方式來到這裡。”
言至於此，唐曉翼也明白了個大概。
玄玉為了尋回商羨晚的遺體，很早就悄悄潛入黃金城，連他們腳底下的這塊禁地都能瞭如指掌，暢通無阻地進出，怕是已經在這裡發現什麼了。
他指尖揉弄著耳環，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噴泉中間的那座白璧無瑕的女神雕像，越看越覺得，這雕像的面容竟然像極了商羨晚。
難不成……
正往深裡思索著，玄玉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焦躁地在唐曉翼眼前轉來轉去，打斷了他的思路：
“阿硯這麼久沒在商家坐鎮，那群不省油的老燈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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