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經千辛萬苦,商羨晚丟失三年的遺體終於找到了,可在場無人是如釋重負的。
看著身陷粘稠玫瑰血漿和噁心恐怖的蟲子中赤身裸體的女人,泛起的複雜情緒猶如烏雲蓋頂層層疊疊積壓在心頭。
唐曉翼偏過頭去,一時間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說不上來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但胃裡的翻江倒海從未停息,胸口也像墜了一塊巨石,壓得他呼吸困難。
若玄玉告訴他的那些往事均屬實,商羨晚是救路西法出火坑的恩人,可以說沒有商羨晚,就不會有今天叱吒一方的黃金城城主。
到底是什麼深仇大怨,要在人死後如此糟蹋侮辱她的遺體,性質惡劣到幾乎喪心病狂!
“晚晚……”
最崩潰的是苦苦尋找多年未果的玄玉,它趴在水晶棺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張它日思夜想了三年的熟悉容顏。
低沉悅耳的青年音一瞬間彷彿蒼老了十歲,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輕輕地喚著長眠於棺內的女子。
短短兩個字,卻浸透著壓抑許久的思念、不可置信的驚恐和撕心裂肺的悲憤,嘶啞痛苦得聞者落淚。
那雙總是透著慵懶和狡黠的碧綠色瞳眸,彷彿冰川融化崩塌了一般劇烈地抖動著,瞳孔縮成了細細的一條豎縫。
少頃,大滴大滴的混合著血的紅色淚水自其中滾落而下,濺在水晶棺上,猶如開出了朵朵淡紅色的彼岸花。
“喵嗷——!!!”
玄玉忽然仰頸長嘯,淒厲的嘶吼如漣漪般一圈圈迴盪在這狹小昏暗的空間內。
那聲音中的悲痛與憤恨化作了尖銳的實質,穿破耳膜直達心臟,震得人胸口生疼。
唐曉翼被玄玉堪稱絕望的悲鳴深深地感染了,輕撫著黑貓抖如篩糠的脊背盡力地安慰,眼眶微微泛紅。
那不只是悲痛和崩潰,隨後還會洶湧而來一股咬牙切齒的、滅頂般的強烈憎恨。
恨不得把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碎屍萬段,啖其之肉飲其之血,非得叫他下十八層地獄受盡折磨再投入畜牲道。
叫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叫他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這隻老貓耗盡最後的生命,不惜把自己的身體變成長生蠱的大本營,忍受著極刑般的痛苦,找到的卻是故人如此慘烈又毫無尊嚴的死相。
換誰都接受不了。
嗚咽悲鳴到最後,玄玉的聲音已經如拉破風箱一般嘶啞難聽,胸口劇烈起伏著,猛地嘔出一口紅的發黑的血!
而那血中,也有幾隻黑色細小的蟲子在不斷地蠕動。
黑貓的身體本就是強弩之末,此刻遭到了如此沉重的打擊,已經不堪重負地昏死了過去。
唐曉翼趕忙將它癱軟的身軀抱起來,看向同樣臉色鐵青的蘇綽。
蘇綽相比於他倆要更冷靜一些,盯著棺材裡那些窸窸窣窣的多腳蟲,兩道俊眉微微蹙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半晌,他伸出手,毫不在意地用指甲在玄玉吐出來的血中劃了兩下,將其中幾隻還在蠕動的蟲子扒拉出來。
這些蟲子雖然個頭極小,但看樣子和棺材裡的蟲子大差不差,只不過一種是黑色的,一種是暗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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