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滑入腹中,頃刻間毒性便發作起來,一陣劇烈的絞痛從胃部襲捲至四肢百骸,痛得商時硯臉色慘白,一手緊緊抓著腹部,身體蜷縮得像一隻蝦。
“商時硯?你怎麼樣?”唐曉翼單膝跪地扶著慢慢往地上滑的商時硯,內心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感覺。
他對商時硯的印象一直都不算太好,涼薄自私、唯利是圖、城府極深……只要能達到目的,誰他都可以拿來利用一番。
可剛剛的情況,唐曉翼真真切切看見商時硯眼裡有猝不及防的慌亂,下意識的表情反應往往會體現一個人的真實想法。
商時硯大概是真沒想到路西法會對自己下手,這才慌不擇路地撲過去搶過藥往自己嘴裡塞。
夠狠,也夠匪夷所思。
唐曉翼並不認為自己和商時硯的交情能讓他甘願為自己承受毒藥帶來的痛苦,哪怕是因為商時雨。
可現在,看著少年唇角不斷溢位的鮮血以及流淌在慘白麵頰上如黃豆大的虛汗,唐曉翼又覺得自己貌似有點冷血,至少不應該第一反應還是懷疑。
難不成,他真看錯商時硯了?
心裡不由湧上些許愧疚和擔憂,唐曉翼扶著商時硯的肩膀,支撐起他搖搖欲墜的身軀。
商時硯雖然身體在經歷著剝皮抽筋般的痛苦,神志卻很清醒,捏了捏唐曉翼的手指,示意他不用擔心。
他用力抬起眼皮,依舊用那種帶點譏諷的眼神看向臉色鐵青的路西法,銀灰色的眼眸明亮異常,嘴角也咧開一絲略顯悽絕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一朵即將開敗的曼陀羅鮮花,著實晃得人心裡一緊,連帶著左臉上淺淺的酒窩都顯得異常刺目。
“大人,我說過,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如若您一定要拿我身邊人開刀,我現在立刻下去陪我姑姑,過奈何橋喝孟婆湯,我會讓她多喝幾碗。”
“我要讓她忘卻前塵所有,永生永世都再不會記起你是誰!”
商時硯聲音虛弱,卻字字句句都如一把削鐵如泥的尖刀,一下一下地剜心割肉,刺得對方丟盔棄甲無處遁行。
路西法的臉龐有些微微地扭曲,彷彿魔鬼的真面目馬上就要撕開那層完美聖潔的皮囊重見天日,但又被硬生生遏制住。
他不再看商時硯那張能輕易就擾亂他情緒的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冷硬地對阿甯道:“你跟我來取這個月的解藥。”
說著,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這裡,背影看上去有些倉皇。
阿甯素來矯揉造作的神態此時也顯露出藏不住的擔憂,但他只來得及匆匆看商時硯一眼,就趕緊跟上了路西法。
蘇綽跟唐曉翼一邊一個,把商時硯從地上架了起來,轉移到蘇綽的脊背上,帶著看起來彷彿奄奄一息的商時硯回到了住所。
一路上蘇綽生怕背時老闆就這麼洗白(死)了,腳步都有些急躁,顛得商時硯咳嗽了幾聲,又嘔出幾口血。
“你慢點蘇綽。”唐曉翼在一邊提醒,一邊憂心忡忡地觀察商時硯的情況。
好在剛回到寢殿把商時硯安置在床上,阿甯後腳就把解藥送了來,蘇綽趕緊倒水喂商時硯吃下。
然唐曉翼怕商時硯得罪得人太多總有人想弄死他,始終保持著警惕:“不用驗一下真偽嗎?”
蘇綽則大手一揮:“都是自己人,不得怕哈!”
唐曉翼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妖里妖氣的阿甯,沒想到居然也是明派的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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