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唐曉翼也懶得去想這些沒啥大用的東西,在食鐵蠱啃開手銬期間,他只能老老實實坐在這裡等著手臂重獲自由。
在潮溼陰暗的水牢裡,就像深陷一大片死氣沉沉的沼澤,感受不到時間的流動,空氣像膠水一樣凝滯逼仄,每呼吸一下都是滅頂般的窒息感。
身邊的商時硯一直坐臥不安,貌似是陷入了極度煩躁的狀態,在籠子裡扭來扭去,呼吸也開始加重加粗,似乎在極力忍耐著什麼而十分痛苦。
這時候唐曉翼才想起來,商時雨跟他說過,商時硯因為小時候老是被罰在小黑屋關禁閉,患有幽閉恐懼症。
而水牢這種精神折磨他一個心理十分健康的人待上一時半刻都覺得胸口憋悶,更別說商時硯這種有病的了。
幾夕之間,商時硯扭動掙扎的幅度更劇烈了,嘴裡跟發燒說胡話似的喃喃自語,唐曉翼喊了他好幾聲,都跟沒聽見一樣。
“商時硯!商時硯!”唐曉翼拔高嗓門,又狠狠踹了他一腳,“你犯病啦?!別嚇唬人啊!”
神智不清的商時硯被踹得本能縮起身子,用力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嘴裡呢喃的音節終於清晰了一點。
“姐……好黑……姐……我怕……”
完犢子了,這下是真犯病了。
唐曉翼急的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他不太清楚商時硯犯病的時候商時雨是怎麼安撫他的,更何況現在行動受限,只能一個勁兒猛踹商時硯大腿。
“商時硯!你給我清醒點!”唐曉翼咬咬牙,真心實意地加了點力道,給商時硯踹得忍不住痛呼一聲。
腿上連續不斷傳來的鈍,痛總算是把商時硯從極度恐懼的漩渦裡拽了出來。
他嘶嘶地吐著氣,甩了甩灌了鉛似的腦袋,脫力地靠在鐵欄上如擱淺的魚一般大口喘息著。
緩緩歪過腦袋,發黑的視線中唯有唐曉翼一雙琥珀色的瞳眸分外明亮,如燃著了兩團火一般。
這還是第一次發病結束後,看到的是除了姐姐以外的面孔。
商時硯銀灰色的瞳眸透露出無盡的疲憊與死寂,聲音虛弱得半死不活:“我有幽閉恐懼症。”
“我知道,你姐老早就跟我說過了。”唐曉翼一點也沒表現得意外,語氣平靜地關心了兩句,“現在覺得怎麼樣,頭疼嗎?心慌嗎?”
商時硯一言不發,只目不轉睛的盯了他半晌,忽然輕輕嗤笑一聲:“唐曉翼,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你們明明就是毫不相干的兩個人,她卻能如此全心全意地信任你,不求任何回報地對你好。”
“明明我也很敬她愛她,我甚至可以為了她什麼都不要,包括我自己的性命……”
說到這裡,商時硯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帶著些許壓抑許久的委屈與不甘。
“可我這個弟弟,有著二分之一血緣的親弟弟,呵呵……卻始終在她心裡佔不得一席之地。”
“你在說什麼鬼話呢?”
唐曉翼略顯慍怒的聲音突兀地想起,他神色古怪地看著眼前垂頭喪氣的少年,有種恨不能替商時雨扇這白眼狼一巴掌的無力和憤懣。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騰騰而上的怒氣,卻還是忍不住想發火:“商時硯,你良心是不是讓狗吃了?!”
“如果你姐姐真不在乎你,她就應該現在篡了你的家主之位,讓你爛在黃金城裡一輩子出不來!何苦又冒這麼大風險巴巴地趕來救你!”
“而且你不也是一開始就算準了你姐姐不會不管你才把她誆到這裡來!現在又說她心裡沒你!你怎麼好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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