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李霄進來，趙虎對他友善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一如既往的敦厚和一絲對這位後來居上的師弟的認可。
那冷峻青年也看了李霄一眼，目光銳利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態度不冷不熱。
錢立的目光落在走進來的李霄身上，又看了看趙虎和那冷峻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滿意，有審視，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這些年，他教導過的弟子不少，培養出的武師也有一些。
但真正能讓他看在眼裡，覺得有潛力、值得投入更多資源的二轉武師，眼前這三人，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趙虎根基紮實，性格沉穩，吃苦耐勞，雖然天賦不算頂尖，但勝在勤勉可靠，是他早期比較看好的弟子之一。
那冷峻青年名叫冷鋒，天賦心性俱佳，修煉刻苦，進步很快，只是性格孤僻，不喜與人交往，但對武館和錢立的命令倒是執行得一絲不苟。
而李霄……
出身低微，卻天賦異稟，進步神速，心性堅韌，更難得的是行事頗有章法，懂得審時度勢，短短時間內便闖出了不小的名頭，甚至隱隱有青出於藍之勢。
可惜啊……錢立心中暗歎一聲，收斂了思緒。
他臉上露出慣常的、帶著師長威嚴的溫和笑容，對三人道：“都來了，坐吧。”
待三人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錢立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鄭重：
“你們三人，是為師近年來最為看重的弟子。”
錢立的聲音在書房內緩緩流淌，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語重心長。
“甚至，在為師心中，是當做衣缽傳人來培養的。”
聽到這話，趙虎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激動神色，腰背挺得更首了。
冷鋒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深處也閃過一絲波動。
李霄則微微低頭，做出聆聽教誨的恭敬姿態。
錢立目光悠遠，似乎陷入了回憶，語氣變得有些唏噓：
“想當年，為師像你們這般年紀時，也曾意氣風發，以為憑著一身武藝，便能闖出一片天地。
然而，江湖險惡，世事難料……
親眼見過太多高手如流星般隕落，也經歷過至親離散、血海深仇……”
他講述起一些模糊的往事，一些江湖上的恩怨情仇，語氣中充滿了滄桑與感慨。
趙虎和冷鋒聽得入神，臉上也隨之浮現出對江湖險惡的敬畏和對館主過往經歷的同情。
李霄也適時地露出類似的專注表情，但心中卻保持著高度警惕。
他隱隱感覺到，隨著錢立的講述，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無孔不入的奇異精神波動，正悄然瀰漫在整個書房之中。
如同潤物無聲的細雨，試圖滲透進聽者的心神深處。
“尤其是如今這柳城，”錢立話鋒一轉，回到了現實，語氣變得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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