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在幾個低聲抱怨的年輕人中響起。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藏青色錦緞長袍的青年，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本算端正，此刻卻因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他叫陳子軒，是陳家家主的長子，也是唯一的兒子。
陳家掌控著柳城近三成的糧食生意，家底殷實，在內城家族中也算頗有分量。
陳子軒盯著遠處己經開始攀爬城牆的工匠，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
“我陳家世代經商，供養族人讀書習武，與城中士紳共治，與當今天子……亦是共同教化這天下萬民！
我們掌控知識、書籍，乃至部分武道傳承，為的是什麼？
是秩序！是體統！是讓這柳城上下有序，各安天命！”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引得旁邊幾個路過的百姓側目，又被他兇狠的眼神瞪得趕緊低頭走開。
“可恨這些武館，不知從何時起，竟將武道粗淺功夫教給那些泥腿子、苦力、甚至地痞流氓！
讓他們有了幾分力氣，便不知天高地厚！現在好了，出了一個李霄！”陳子軒咬牙切齒。
“他出身卑賤，一朝得勢，便要翻天！
朱家馮家倒了，他便迫不及待要扯下我們最後一點遮羞布！
這城牆一拆，內外混一，尊卑不分，體統何在？
我們這些世家大族，與那些販夫走卒還有何區別？！”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邊幾個同伴，眼神銳利：
“你們難道就甘心？甘心被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小子騎在頭上？
甘心讓我們祖輩維持的體面，就這麼被他踩在腳下？”
另外幾個年輕人被他這激烈的言辭說得臉色變幻。
他們心中同樣不滿，但更多的是對現狀的無奈和對李霄武力的畏懼。
一個劉家子弟小聲囁嚅道：
“子軒兄，話雖如此……可那李霄……畢竟是西轉大武師，箭法通神，連朱和、馮復都……我們又能如何？”
“如何？”陳子軒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他有他的武力，我們有我們的根基！柳城的糧食、布匹、鹽鐵、甚至部分藥材渠道，哪一樣離得開我們幾家？
他李霄能殺光所有人嗎？
他想要柳城安穩，想要他那個縣尉坐得穩，難道不需要我們配合？”
他壓低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明著對抗自然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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