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的夜燈亮起。
少年坐起身,頭髮有些凌亂,深藍色格子睡衣寬鬆地罩在身上,起身時露出一小截冷白的腹肌。
他向後捋了一把頭髮,對站在離床邊兩步遠的小姑娘招了招手,聲音微啞:“過來。”
她抱著半人高的鱷魚玩偶,眼巴巴地走過去,皮粉色的棉質睡裙露出兩截細細白白的小腿,微卷的長髮垂落在腰際,像個精緻的小手辦。
“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白皙的小臉皺成一個十八褶包子,她皺皺鼻子,眼睫有些潮溼,壓低的聲音透出幾分焦躁委屈:
“怎麼辦啊阿朔,我就是睡不著……”
聞朔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時間己經快凌晨兩點。
看來是糾結了好一會兒才來找他。
他掀開被子,拍了拍自己和牆壁之間的空間:“進來。”
看到她懷裡的大鱷魚時,他皺了皺眉,趁她爬的時候抽出來扔在椅子上。
“欸?”她停下來,視線追隨著大鱷魚,戀戀不捨:“可是我每天都會抱著它睡……”
聞朔毫不愧疚:“床就這麼大,你抱著它,我去你房間睡?”
“……好叭,你別走。”
她只能和大鱷魚告別,希望它在椅子上不會太難熬。
烏髮如瀑披散在後背,她西隻手腳往裡面爬的時候,無可避免地會經過他,輕淺的香氣撞入他的領地,漸漸地與冷淡的薄荷味融合纏繞,垂落的髮絲掃過他的手背,柔順微涼。
溫稚心躺在聞朔旁邊,脖頸空落落的才想起來抓上大鱷魚就來,忘記帶真正有用的枕頭了!
“阿朔,我去拿枕頭……”她說著就又要走。
長腿支起擋住去路,單薄的肩膀被按住,聞朔把自己的枕頭推到她那邊。
溫稚心手心按在枕頭上,乳膠枕陷下去一個掌印,她吶吶道:“給我了那你怎麼辦?”
聞朔抬手撫平那片床單上的褶皺,半垂的眉眼沉靜內斂,夜燈的光漏進眼底暈開融融的暗金色澤:“我不用,就這樣睡。”
她被重新塞回被子裡,腦袋下的枕頭、身上的被子都還帶著他的餘溫,鼻尖也盡是他的氣味,就好像整個人都被包圍了。
夜燈被關掉,黑暗重新覆蓋一切。
窗戶開著一道半掌寬的縫隙,涼風徐徐從外面吹進來。
這棟單元樓在家屬院深處,連車聲都聽不到,樹上的蟬似乎也沉睡了。
她陷在他的氣息裡,感到焦躁的心像一顆燒紅的石頭,被投入潭水裡發出刺啦一聲響之後漸漸沉下來。
他平躺著似乎己經又睡著了,只能看到模糊的眉骨、鼻樑輪廓。
她把臉縮排夏涼被裡,忍不住偷偷深吸了一口上面的薄荷味,有些像淡淡的花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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